芜菁在那里整理着明天要带走的东西,一言不发;我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梳子,一言不发。借着镜子里的反光,看芜菁在那里忙碌,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年了啊,感觉以前和室友同住四年都没有这种感情。朋友?姐妹?经历了那么多事,虽然知道自己迟早要走,但是就这么分开,舍不得是自然的。最后一个晚上,按理说应该姐妹俩促膝长谈,抓住最后的机会吧?可是我害怕,我怕一说起来,她哭,我也哭。
“如影姐姐?”芜菁叫了我一声。
我一怔:“啊?”但还是没有回头看她,只在镜子里偷瞄着,看到芜菁也没有转过头来。
“东西差不多准备好了……”一般陈述句的语气。
“……哦。”也是一般陈述句。
“时间也不早了,是不是应该早点睡了?”
“啊,那也好,”我附和,“你明天还得赶路,应该要休息好。”我还是没有回头,手里的梳子不知道被我转了多少圈。
铺好床铺,灭了灯,我和芜菁很安静地躺在那里。是不是都在等对方说话,可是,该说什么呢?笑着问她怎么今天晚上那么沉默?取笑她明天就要幸福地远走高飞了?告诉她我会永远记得她?不行,我说不出口!芜菁,你先说些什么吧!
“如影姐姐……”谢天谢地,芜菁真的开口了。
“什么事?”我还故意装作心里很平静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芜菁缓缓说道:“没事。那么,晚安。”
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轻轻说道:“晚安。”
……
这一夜,我估计是到凌晨的时候才睡着的,而芜菁应该不比我早。
几乎整个凤凰楼都出来送芜菁,荒木更是在一边对东陵负雪殷勤着。由于东陵大人的关系,我可以一路送芜菁到回头柳的地方。路上还是没怎么说话,气氛压抑得可以。处于安全考虑,清扬护送我们出去,但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
到了回头柳的地方,照例地,东陵负雪过来感谢我。不敢当啊,真正培养出芜菁的人并不我。真是的,又想到如影了,现在我对我这个前世的感觉还真是复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