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希望我和兄弟们一块儿战死了。”那士兵咬着牙道。
杨柳听了,觉得十分意外:“为什么?”
“八里桥,你看到了么?六月二十六,新河镇,我们三千骑兵,只有七骑生还。那时我还以为是运气不济,速度不够快,没躲过他们的炮击。今天,咸丰十年八月初七,八里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忘不了这个地方。”
两人知道他还会说下去,而且两人都不是急性子,所以并不催他,万仞山递过水,那士兵仰头就喝。然后发呆。
其他士兵不知是因为身体疲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或躺在地上,或靠着墙坐着。对他们的交谈一点都不上心。
还好,那士兵并没有让两人等得太久,继续道:“两次惨败,我才知道我们的长枪长矛,还有百步穿杨的功夫,其实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他们的火枪和火炮,我们都没办法对付。番夷没来时,我们要推翻大清,现在夷兵来了,我们就要先对付夷兵。但是,我们这样的武器,实在没法和别人对战。所以,作为民族的一份子,不能保家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在战场上。”
这也许就是一部分士兵的心理状态。
“那你以后怎么办呢?”万仞山问。
“还能怎么办?有人组织军队去打夷人,我们就去,生死在所不惜,如果没有人组织起来去和夷兵对抗,那还能怎么办?等死罢。我呢,还是回家去吧。”
“那皇帝老儿不管么?”
“咸丰?算了吧。太平天国差点没折腾死他,两国夷兵又来犯,他还安稳地过他的三旬万寿。真是‘歌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啊。”说罢,他摇了摇头,躺下身子,闭上眼睛,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