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向禹接了,找了个垃圾桶把烟摁灭:“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冠心病引起的急性心梗,送来的比较及时,结果还算不错。不过刚才主刀的大夫跟我说,阿姨的病灶稍微有些棘手,就算这次恢复过来也要多注意。”
“怎么棘手?”
“就是不注意的话容易复发,平时多在意,保持心情舒畅,配合药物治疗,应该没有大碍。而且你也知道,阿姨这个年纪了,生病就是伤元气,不能太大意。我这方面不是很专业,但我有朋友在国外,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我这边会一直联系着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见裴向禹脸色微变,裴鹤闻稍稍有些诧异,赶紧解释了一句。
印象里几乎没听见裴向禹提起过苏芳倩,他从小到大都觉得这个哥哥跟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跟谁都不亲近,哪怕是这个亲生的母亲。
不怪裴鹤闻有这样的想法,就连裴向禹自己也很意外。他往后靠了靠,卸下身上一直绷着股劲,握着水的手和冰凉的易拉罐几乎一个温度。
他刚才竟然害怕了。
原本以为苏芳倩对他来说,即便不那么陌生,也算不得是个重要的人了。没想到从电话里听见曹昶铭说她昏迷不醒的那一刻,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曹昶铭从里面出来,情绪肉眼可见的不高,他抹了一下脸,一言不发的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稍微正常了些,垂着肩坐下来,抵着额头。
裴向禹难得开始同情起这个男人。
年轻时对屏幕里的女人一见钟情,不顾她已经嫁作人妇执意纠缠。好不容易把她从家暴的丈夫手中解救出来,本以为就这样走向童话故事的幸福结局,没想到女人口碑急转直下,变成了千夫所指的荡-妇。
全因为在外人眼里,苏芳倩在内家庭和睦在外风光无限,风头正劲的当红影后摇身一变,就成了靠男人上位,达到目的后又一脚踢开的坏女人,转头就找了一个比她小了九岁的男人。
苏芳倩承受了多少,这个男人就一并接收了多少。现在苏芳倩病了,这个男人好像也快死了。
这么多年过去,不相干的人早把这些陈年旧事忘了,但总还有些人记得清清楚楚,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