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如今头痛欲裂。
自深宅自刎后,他倒头却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这个一切尚未开始,一切皆可挽回的年代。
因而他忍不住纵马,见着了那人。
……二十年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长到他全然忘记,当年那人,不过是这么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望着那张懵懵懂懂的脸,同记忆中的尸横遍野血流漂橹俨然生生割裂。
他竟不敢多看一眼。
苏醒多日,吕梁一直纠结于是“杀”还是“缓”。
杀,十岁孩童,何其无辜;缓,血海深仇,彻夜难眠。
纠结之下,吕梁听人来报,说王上擢赵公子入宫。
吕梁细细琢磨着,登时,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矮矮的假山丛,阿奴躲在其中。
他的眼泪簌簌落下,抹了再抹。
突然,一双马靴立在他眼前,目光向上,竟是前日雪中那男子。
阿奴面上一红,急急忙忙抹掉眼泪,躬身行礼,“……大人。”
男子不语,只一手抓住那细细的腕子,提了起来。
长袖滚落,露出斑驳痕迹。
果然,来迟了……真是造孽。男子蹙眉。
阿奴呆愣住了,顷刻之间,几欲落泪。
男子放下腕子,叹道,“且随本侯回府吧。”
“大、大人!……”阿奴情急之下想拒绝,却被男子抬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