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骤然转身,向着大殿踉跄着迈了两步,双目振颤着盯着浓烟里的一片废墟,再不理他们了。
阿眠不再去看他,也不想问他还有哪些人参与了当年的事。他知道自己、戚阿蛮、崔慎和老祭司的恩怨将就此终结,此后阴阳不渡,再无干系。而剩下的人,他会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揪出来。
熔岩就快到达,他把天明往腋下一夹,拖着不停挣扎的小孩转身离去。
天明疯了一般地捶打着夹着自己的少年,一时急得失语,只得“啊啊”的叫着,拼命想引得老祭司的注意,让他回头再看自己一眼。
可越是着急,越是发不出声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憋得他心头犹如一团火烧,闷得酸痛。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大殿的门梁轰地塌下了半边,灰蒙蒙的烟尘中,老祭司佝偻的身影被砸落在地,带火的碎屑簌簌地落在他身上。
天明陡然安静了一瞬,下一刻,一阵凄厉的哭声划破天空。恍惚中,几只子规鸟受惊地从深林中飞出,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号。一时之间,不夜城竟是哀鸿遍野,神鬼齐喑。
阿眠也听到了,但他的脚步也仅是停滞了一刻,接着把小孩甩到肩上,向着黑蝶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
他匆匆瞥了一眼身边跟着自己一起奔跑的人,每个人的面孔都是那么熟悉,却带着陌生而扭曲的惊惧。
不能停下,至少天明是无辜的,他一定要保住天明的性命。
不经意间回头,阿眠瞥到了神山脚下开得正烈的一片杜鹃花,火红的一团在灰色的滚烫烟尘下伏低身体,哀哀震颤,只换得被更加炙热的熔浆席卷而过。
满目鲜红浓烈地铺在眼底,映得阿眠双眼一片赤红,甚至隐隐钝痛。他不敢再看,只得继续拔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