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将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最后杀死她的那一刀。
崔妄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后,她愈发不敢出招,每一刀都小心翼翼地去辨听四面八方涌来的破空之声,因而越来越力不从心,耳边的每一丝细响都震耳欲聋,随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自己的脑海中疯狂舞动。
崔妄知道,自从目不能视之后,她太过依赖自己的耳朵了。耳朵仿佛成了她的眼睛,在她无法判断物体的方位、对手的身法时,只能靠带起的那些微的风声来构筑起面前的整个世界。
而在刀法上,她又太过依赖招式变化所带来的自信与安全感。那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罗列了她所能想到的所有刀法变化,异于常人的记忆和反应力使她随时可以在浩如烟海的招式中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个。
然而她也知道,以罗摩在武学上的造诣,他在攀月山中枯坐几十年,所能领悟和想象的变化及应对之法怎么可能只有那一面墙壁?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留下“前篇所列种种,皆为废话”的结论。
每一个招式都有它的破绽,而每一个应对之法也会生出新的破绽,无穷无尽,连绵不绝,只是执着于招式间的破绽,将永远无法施展出最精妙的刀法。
而魅的“无刀”硬生生地将变化与破绽从她的世界中剥离,逼着她摆脱对自己耳朵的依赖,重新思考该如何出招。
崔妄关闭听力,在心中默默地想:如果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没有风声,没有破绽,没有招式,那还能剩下什么?
刀,她还有自己的刀。
刀光忽然如黑夜中张开了一只眼睛,在魅的面前骤然亮起。
这是很简单的一刀,只是平平地向前劈了一下,便已冲破无数飞花、草叶、水滴的封锁,来到了魅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