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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妄心中是荒凉的,急不可耐的,像是要抓紧生命中最后的片刻,动作却是缓慢而战栗的,轻轻覆上撄宁的唇。

撄宁人是冷的,嘴唇却是滚烫的,崔妄被烫得发抖,人似乎在半空中浮沉,心却极度悲哀,仿佛已经跌落至崖底。

撄宁的目光穿透了迷蒙的山岚,静静地落在眼前的面孔上。两个人离得太近,他看不清她的五官,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低低响起,似响在唇间,又似响在天边。

“我这辈子,有太多身不由己,唯一做的自由的事……就是爱你。”

撄宁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他的手似乎触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崔妄身上的黑雾再度嚣张地腾起,离得那么近,撄宁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推出。

恍惚中,他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呼喊。

一阵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待离得近了一些,一条狼狈的人影从马上滚了下来。天明踉踉跄跄地往巨石这边跑着,嘴里凄厉地喊着“阿眠”。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在向一个方向狂奔。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一阵阵的疾呼,可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在了骤然掀起的大风中。

一道猛烈的罡风似从山下席卷而上,随着撄宁眨了眨眼,铺天盖地地朝着这边卷来,阻挡了他们往前冲的脚步。

撄宁表情空茫地抱着崔妄,怀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不到崔妄的存在。

灵魂似被一根极细的绳一下子抽紧,吸入了某种空洞不可知的存在,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他想到了自己是如何诞生,想到了自己被投入人间,想到了无尽岁月中曾沉眠过的山和水。沧海桑田不过是一纸乏善可陈的判词,他拥有最漫长的生命和最单薄的灵魂。而这点单薄的灵魂则在这种循环中辗转来去,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