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么,当我在西昆仑殿里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还能不能见到你,而是遗憾连死都没能跟你葬在一起。”
她微微苦笑:“只要是肉体凡胎,便终有消亡的那一天。这么看来,活着时的欢愉也不过是片刻而已。我不知人死之后,神魂是否还能记得生前之事,所以我所盼望的,不过是生能与你同行,死则与你同穴。只是没想到连死在一起都那么难实现。”
从前的她只觉得两个人只要相爱,那么除了生死便没有什么可以将二人分开。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才疲惫地发现这种关系原来如此脆弱,似乎任何一件事都可以将两个爱侣分隔,比如郁郁寡欢的戚阿蛮和崔慎,又比如痴情难全的白鸩与曲星稀,尽管他们之间的心意不曾有丝毫改变。
死生契阔原来从不由人的意愿喜恶所改变,生时的一切因缘际会都太过脆弱,甚至还不如死亡来得更为确切而令人心安。
这是崔妄在最为绝望之时所产生的想法。
可当见到撄宁时,这些想法便烟消云散了。
她无比渴望和珍惜还能看到、触摸到彼此的时光,这是由她的感情与意志所能支配的,也是将她与朽木区别开的原因所在。
因为还可以抛开一切去热爱与珍惜,所以不在乎即将面临的命运与死亡。
这是撄宁所教会她的。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用泛红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撄宁,撄宁却似乎早已读懂了一切。他将崔妄按在他身上的手抓在手心里,支起身子轻轻亲在了崔妄的唇角。
浅尝辄止的一吻,像一道风柔柔地落在了唇上。
崔妄仍觉不够,她微微一动,四片唇瓣便贴合在了一起。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缱绻地厮磨着,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放纵自己在属于撄宁的气息里渐渐沉沦、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