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看着撄宁担忧的眼神,忽然溢出了几声冷笑。
她垂下头,在撄宁怀里笑得乱颤,险些跌了出去。
撄宁沉沉地唤她:“阿眠。”
崔妄一下子停住了笑声,抬头去看他,那眼神里竟有点无助。
撄宁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崔妄是不屑的、悲悯的、无奈的,但她从不是无助的。她才不过二十二岁,就已成为号令群雄的武林盟主,众人起初虽有轻视,但自狄道一战崔妄以身殉难之后,便再无人敢质疑这位眼盲的少年盟主。或许也曾有过迷茫或困惑的时候,但她总是坚忍的、不甘的,何曾有过现在这样颓然无助的时候?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到她的眼神,撄宁沉了沉气息,这才用一种极为轻缓又小心翼翼的语气道:“阿眠,不怕,即便只有月余也已经足够了。我只怕……只怕你知道了之后,会不要我。”
她是这么的喜欢自己,如果知道二人的结合于他寿命有损,会不会像戚阿蛮一样将他赶走?
崔妄性格中还是有很多地方能够看到戚阿蛮的影子,但他不是崔慎,崔妄赶走他一次,他便会跑回来一次,永远不会有精疲力竭的一天。
他的世界就在这里,还能够去哪儿?
崔妄却是打了一个激灵,她猛地抓住撄宁的手扯了下来,一字一字道:“我们不要分开。”
她看着他,深黑的瞳仁深处渐渐蔓延过来一团火,道:“我们已经等了十年了,难道因为一只情蛊,就要再次分开吗?”
她不甘心。
崔妄忽然起身,将撄宁也拉了起来,一边走一边道:“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