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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妄沉默片刻,淡淡道:“这有什么,世间之事多身不由己,十五年前我们哪个能料到会有今天的际遇变化?唯求心安便是。”

崔景行苦笑,可他正是不得心安啊。

一声雁啼忽然划过长空,崔景行抬头,就见一只掉了队的孤雁似叹息着飞过高远的苍穹,渐渐不见了影踪。

“方才比剑的时候,我忽然很羡慕叶幸他们,这些孩子虽然武功拙稚,但他们尚未见识过世间纷扰,人生还有许多种可能……”

而他呢,年少时的豪情壮志在“身不由己”的磋磨中渐渐成灰,如今想要回到年少之时,却是再也不能了。

崔妄斜眼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这是怎么了?这些年来你倒是在做些什么?”

崔景行摇了摇头,叹道:“徒生感叹而已。狄道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回崔家了,仰赖父兄相助,现在做了个舍人。”

狄道之乱中,他亲眼看着赵公安惨死吐蕃铁蹄之下,而自己纵有一身武功,却救不了一个赵公安的命。从那以后,他心灰意冷,于是弃武从文,乖乖地听从崔恪的安排进入朝堂。

说来也讽刺,他做剑客时毫无作为,如今进了朝堂却是一路官运亨通,不过十年光景就已成了中书舍人,不知叫多少同僚扼腕眼红。

崔妄微讶地打量了他一眼,难怪他通体气派,看着与十五年前大不相同,原来如今做了中书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