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梦洁得的是白血病,治疗费不菲,对于彼时刚刚考上大学的战枭而言,要负担这些实在有些吃力。
战平山手握万贯家财,自然有本事为兰梦洁出医药费,可战平山有条件——战枭不得出国读书,需得留在国内,在京城上大学,帮忙打理家族生意。
战枭为了母亲,忍痛留在京城,却还是没能留住母亲。
薄暮烟没有理睬叶辰的激动,一脸淡漠地说道:“这病,我可以每周来一次,每次施针一个小时,保证两年内不会有任何事。我看你和战总是朋友,治疗费给你们打个折,两千万。”
薄暮烟知道,如果自己不显露出本事和排场,战枭未必会相信自己的话。
“两千万?这也太贵了吧!”叶辰不可置信地看着薄暮烟。
“是嘛?那别找我啊。我以为你找我之前,有稍稍打听过我的价码。这可是长达两年的治疗,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是一条性命!医者仁心!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薄暮烟冷笑:“笑话,那你怎么不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两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拿不出,这点钱对你们来说,又不是倾其所有。救命的钱,还要砍价?”
战枭微微惊讶,不曾想薄暮烟的诊疗费如此贵。
眼下雅诗虽说蒸蒸日上,可一年下来,利润也不超过十个亿,这还是辛辛苦苦做实业得来的。
若是出手看病这样的无本生意,一个病人都能上千万,雅诗对于薄暮烟而言,不能说不值一提,却也绝不是唯一的来钱途径。
叶辰颤了颤声,看了看陆雪芳,点头道:“好,我给你!”
薄暮烟勾了勾嘴角:“合作愉快。”
陆雪芳摇着头道:“小辰,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别为我浪费那么多钱!”
“不行,”叶辰一脸坚决,“我答应过长歌,要好好照顾您的。钱的事,您就别管了,我会安排好的,长歌的事,耽误不了。”
陆雪芳点了点头:“好……那就都听你安排。”
薄暮烟和战枭一同离开了陆家,门口,两人正要分道扬镳,战枭突然开了口。
“你确定,她是中毒?”
薄暮烟勾了勾嘴角:“信不信由你。”
“若是中毒……有可能看上去的症状,如同白血病一样吗?”
薄暮烟想了想:“当然有可能,而且比看着像红斑狼疮更容易。其实要判断到底是白血病还是中毒,只要看一项指标,就是血红素,如果指标在白血病范围内,但又偏低,那多半是中毒。”
战枭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一上车,便打开了手机,让人发来了兰梦洁当时的诊断报告。
果然,血红素的指标,确实偏低……
战枭一怔,棕色的瞳孔中散射着愤怒。
雅苑公寓。
当薄暮烟打开门的时候,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饭菜香气。
陆长歌又是照例备好了四菜一汤,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餐桌上。
薄暮烟偏了偏头:“这次的菜色不太一样啊,这怎么还有面饼?”
“这个啊,叫春饼。吃法是把这些菜,包到这个饼里面吃,记得蘸这个甜面酱,这才是精髓。这个是炒合菜,就是把豆芽、鸡蛋、韭黄、粉丝、嫩菠菜、还有肉丝炒在一起,是春饼里的必点菜。这个呢,是炒嫩蛋,这个蛋一定得很嫩才正宗。这俩是京酱肉丝,还有小炒肉。”
薄暮烟瞥了旁边的大锅一眼:“这怎么还有粥?”
“这叫玉米棒子面,在这顿饭里,是汤。”
“啊?京城人把玉米汤当汤啊?”
陆长歌笑了笑:“我也是去了南方,才发现南方人竟然把粥当主食,我都纳闷这怎么吃得饱。”
说话间,薄暮烟已经自己包出了一个春饼,咬下了第一口。
“还挺好吃!”薄暮烟有些惊喜。
“那是,这就是标准的京城味道。我每次来京城,脑子里想的都是春饼,现在京城烤鸭不是那个味儿了,没什么特色。”
薄暮烟笑了笑:“你还真是个吃货。”
“人生在世,也就这么点事有乐趣了,我又不像战枭,我也不爱喝酒。”
“噢对了,今天去看你母亲,战枭也跟去了,看来还是挺好奇的。”
“他起疑心了吗?”
薄暮烟点头:“嗯,他还特意问了我跟你一样的问题,如果是中毒,症状会不会像白血病。我跟他说了个指标问题,他只要查了他母亲的病例,就会相信他母亲也是中毒。”
“如果能让战枭也站在我们这边,一起对付战凌风和战无双,那我们胜算就大多了。”
“为什么战凌风和战无双要对你赶尽杀绝,可是对战枭好像还可以?对于他们而言,你是威胁,难道战枭就不是?”
“战枭和我不同。一来,战枭养在战家,多年以来都是以战家三少身份行走江湖,我不一样,我是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二来,战枭对他们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不像我。”
“战枭对他们的行径,难道不讨厌嘛?他如果想要在战家战局主导地位,也应该要想办法解决战凌风和战无双吧。”
“他确实不喜欢战凌风和战无双,但眼下他还没必要真的和这两个人对立。战家和云家不同,云家最大的企业其实就只有云氏物流,如果不是你,雅诗也没有今天的局面。所以整个云家的人,都会把经历放在争夺雅诗和云氏物流上。可战家所涉猎的行业太多,名下公司四五十家,想要全部都管,也管不过来。战枭现在能管好手上这些事,已经很厉害了,腾不出手想别的。”
“那为何战凌风和战无双看着很闲的样子,每天都在想着害人。”
陆长歌微微叹了口气:“到底是大老婆生的孩子,他们母家的势力不多,派了职业经理人帮他们,解决了不少问题。不像我和战枭,许多事要亲力亲为,没有那么多帮手。”
“没想到,这战枭的生存,也这么局促。”
“战枭生母去世之前,曾反复交代他,做小伏低,不要和战凌风战无双起正面冲突,她不求战枭能继承战家全部家业,只希望战枭平平安安。这也促使战枭这几年,野心都不大。”
薄暮烟点了点头:“不过经过今天的事,想必他会对战凌风和战无双有所怀疑了,一旦他确定了战凌风就是杀母仇人,我估计一切就不同了。”
这时,陆长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叶辰。
“喂。”陆长歌按下了免提,现在他和薄暮烟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秘密。
“喂,陆阿姨这边的事,我基本都处理完了,合同该签的都签了,律师会计这都处理好了。现在剩下的,就是走流程而已了,大体没什么事了。”
“好,接下来的事,我和小媳妇儿盘算盘算,之后跟你说。”
说罢,陆长歌就挂下了电话。
一桌子的菜,竟然被两个吃得杯盘狼藉,不剩多少。
薄暮烟看着眼前的空盘子,感叹道:“以前还一直觉得四菜一汤太多,没想到现在都能吃完,这样下去我会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