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美卿这时候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走到了战平山身边,轻声道:“战枭应该一会儿就到了,先上桌,喝完汤吧。”
“没心情。”战平山语气态度不大好。
战平山此刻对纳兰美卿的心情,万分复杂。
说到底,惹出这些事的战凌风和战无双,正式纳兰美卿的孩子。
可是出了那么大的事之后,也就只有纳兰美卿跟在了自己身边,不离不弃,也毫无怨言。
那么多年来,战平山虽说对纳兰美卿也不差,可是在外面的情妇,就没有断过。纳兰美卿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
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战平山松了口气。
保姆去开门:“三少爷好。”
战枭往客厅走,而紧跟着战枭的,还有一人……
陆长歌。
战平山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长歌。
刹那间,他明白了……
战无双和战凌风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抓捕归案,正是拜眼前这两人所赐。
“你……你们……!”战平山的手微微发颤,指着眼前的两人,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战枭和陆长歌关上了门,走进了客厅,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战枭先开了口:“战凌风和战无双的事,确实和我有关,慕容雨晴在自首之前,一直在我手上。”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搞垮战家,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好处?”战枭嘲讽地笑着摇头,“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做什么事都得有好处,才要去做。”
“那你到底图什么?损人不利己?”
战枭冷笑:“当年我妈的死,是战凌风和战无双让慕容雨晴下的毒。”
战平山一惊:“这……这怎么可能!”
纳兰美卿也顿珠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两个孩子竟然想杀人。
陆长歌轻笑:“怎么不可能?战凌风和战无双不仅想杀战枭的母亲,还想杀我,还想杀我母亲。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个案子能结得那么快那么迅速,就是因为事关命案,不仅仅是食品安全的问题。可惜了啊,本来还想让你在最后,庭审的时候知道这些,没想到,你一心直想着逃到国外,一点也不担心这儿子女儿的死活,庭审都等不到,就要走了。我只好受累上门来告诉你,免得看不到你震惊的嘴脸。”
战平山冷冷地看着战枭和陆长歌,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纳兰美卿听了这番话,如遭雷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处处忍让,息事宁人,只盼一切都太平安顺,而自己的一对儿女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原以为,战无双和战凌风应会在牢里关上个十几二十年,人到中年才放出来。
她还默默留了自己的嫁妆,立好了遗嘱,希望两个孩子出狱之后能有钱花。
现在看来……
这两人哪还能有出狱的时候,陆长歌和陆雪芳逃过一劫,而兰梦洁已经死了,事情……早已无法挽回。
陆长歌冷冷地看着战平山:“战平山,当年,你欺辱我母亲,仗着自己的地位高财力雄厚,胡作非为。你以为我母亲怀了我就会委曲求全跟在你身边做情人吗?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你毁了我母亲的一生,我也要毁你的下半生。”
“你这一生,机关算尽,事事都占尽便宜,没想到吧?人到晚年,碰到了一对不成器的儿女,一下败掉了所有的家业。落得要逃往国外去生活,看到你这么落魄,我就放心了。你我之前,从来没有父子之情,我敬你给了我一点血脉。这件事之后,我也不会再咬着你不妨,从此之后,井水不犯河水,再不相干。”
说罢,陆长歌冷冷看了战平山一眼,便直接站起来,转身离开。
他知道,相比于自己,战枭对待战平山的心情,复杂许多,他希望留下更私密的空间给他们。
当然,他也不希望再战家多呆一分钟。
战平山看着陆长歌就这么潇洒离去,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他这一生之中,其实最爱的便是陆雪芳。
只可惜,陆雪芳是所有的女人之中,对他最不屑一顾的。
对此,他很恼火,恼火陆雪芳的高傲,陆雪芳的不识趣,陆雪芳的冷漠。
连带着,他也恼火陆长歌,从不肯认自己这个生身父亲,还总是扬言叫嚣,要和战家过不去。
特别是……在他所有的儿女之中,陆长歌还偏偏是最优秀的那个。
而眼下,这个最优秀的儿子,还真的凭借了自己的力量,斗垮了整个战家。
战平山把目光落到眼前的战枭身上,他不住地叹气摇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在家里平和温顺的战枭,竟然会里应外合,把战无双和战凌风亲手送进了监狱。
“我没有对不起你母亲……”战平山说道。
战枭冷笑了一声:“是吗?所以让人做情人,也算不上对不起?战平山……你真的太骄傲了。”战枭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我真是没想到啊,老了老了,竟然要任人宰割了。也罢,家里这些东西,够我过下半辈子了。”
战枭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我打理的那些,我都已经打理好了,过一会儿,就会转到你的账户。”
战平山怔了怔。
“说到底,杀了我母亲的是战凌风和战无双,不是你,我并不想连你一起也恨上。可……如果当初你没有让我母亲做你的情妇,没有发生这一切,我和我母亲,也不会遇到这些事。作为父亲,你不负责任,你没有认真教育你的每一个孩子。作为一个男人,你更不负责任,你没有真心对待你的女人。我看不上你,并一生以你为戒。钱到你账上,你我……也就此两清。希望你在国外,好好生活。”
战枭看向了纳兰美卿:“阿姨,你也辛苦了。那么多年来,你没对我母亲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对我也很善意。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是这么恬静而善解人意,那么多年来,我一直想说一声,谢谢您。不过……我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相见。祝您之后平安健康,一切好运。”
说罢,战枭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也扬长而去。
战家风光无限,横行无阻的时代……
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