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陆雪芳从来不干涉陆长歌的事,可是眼下她夹在了陆长歌和陆老太太之间,是左右为难。
“又是为了暮烟的事吧。”陆长歌长叹了一口气,自家这个外婆,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素来都没什么意见和动静,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看上去无比慈祥温婉。
可不知怎么的,偏偏就在薄暮烟这件事上上了听,死活要逼出一个结果来。
“是……”陆雪芳的语气中也有些为难,显然她也拿陆老太太没办法。
“知道了,晚上几点?”
“六点半。”
“好。”
“你外婆说……暮烟也要来。”
“好,我会问暮烟的,不过她有没有空来,想不想来,要看她的意愿。”
“长歌……”
“妈,我不想做一个对妻子不负责任的男人。”
陆雪芳一辈子都受了战平山带来的苦,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对于女人的伤害是永久的。
陆长歌一生中最爱的两个女人,母亲,和薄暮烟,陆雪芳的事已经无可挽回,只有搬倒战家,方能给陆雪芳一些心理安慰。而薄暮烟,陆长歌下了心,一定要好好守护住。
陆雪芳微微叹了口气:“好,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妈不想干涉你们的生活,不过你外婆这,该有的礼貌要有,该尽的孝道要尽,也别为了自己的感情,让外婆太难受,好吗?”
“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陆长歌便挂了电话。
薄暮烟道:“晚上要去你外婆家吃饭?“
“嗯,“陆长歌无奈地点头,“不过去不去看你意愿。”
“当然去了。我说过了,当时你在云城你都陪我去云家了,我当然也要陪你去陆家。”
陆长歌暖心一笑。
傍晚六点半,陆家大宅。
陆长歌牵着薄暮烟的手,进了门。
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门一开一关,头却都不抬一下。
陆长歌只得换好鞋直本客厅,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笑着朝陆老先生陆老太太打招呼:“外公,外婆。“
薄暮烟顿了顿,开口道:“陆老先生,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一听到这称呼,便怒了:“你叫我什么?”
“陆老太太。”
陆长歌立刻打圆场说道:“我们这不是还没办酒嘛,所以都还没改口呢。他们家那我也没喊,”说罢,陆长歌狡黠地笑了笑,“改口红包都没收过,乱改口不是乱了规矩?”
陆老太太听了这话,更是气愤,白了陆长歌一眼,本是想张口说点什么,又把嘴闭上了,把头转向了另一处。
陆老爷子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放平了原本翘着的二郎腿,用低沉的声音道:“吃饭吧。”
保姆已经把菜摆上了桌,陆长歌扫了一眼,便心道不好。这菜量,是四个人的菜量。
也就是说,吃这顿饭的人,就只有陆老爷子,陆老太太,陆长歌,和薄暮烟。
摆明的鸿门宴啊,估计是怕陆雪芳打圆场,竟然连陆雪芳也没叫来。
陆长歌瞥了一眼陆老爷子的眼色,心中感觉更加不妙。
自家外婆平日里的个性就有些咋咋呼呼,做起事情来风风火火,有时候会不管不顾,充斥着控制欲。
可陆老爷子做事向来都是有条不紊,循序渐进,很有章法。
今天这顿饭,显然不只有陆老太太的意思,还加上了陆老爷子的意思。
这样一来……
这可就不好对付了。
即便心中十分忐忑,如打鼓一般,为了使薄暮烟不要太紧张,陆长歌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陆长歌笑着道:“好啊好啊,我们快上餐桌。这红烧肉也太香了,闻着我都饿了。”
说罢,陆长歌便拉着薄暮烟来到了餐桌旁,陆老先生和陆老太太率先入了座,两个年轻小辈这才坐了下来。
陆家的餐桌很大,是一个大圆盘,四个人各坐在桌子东南西北四个角上,看上去气势吓人,一点也不像是家宴,反倒像是各大黑帮坐在一起谈什么跨国大交易。
好在薄暮烟见多识广,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对这样的阵仗倒是很淡定,神情自若,没有任何局促之意,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陆老爷子幽幽地看了薄暮烟一眼:“薄小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听长歌说你喜欢吃辣的,我着厨师多做了几个辣菜,希望你能喜欢。”
薄暮烟礼貌地点头:“谢谢。”
陆长歌在心中听着,可是又凉了半截。
陆老爷子称呼薄暮烟为“薄小姐”……
这是多么的生疏。
虽然对那句“陆老先生,陆老太太好”,陆老爷子没有直接地反应,可是从这句“薄小姐”中,就能看出陆老爷子的态度。
陆老爷子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淡定地夹了第一筷子,陆老太太则夹了第二筷子,陆长歌和薄暮烟这才开始动筷。
动筷后,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都沉默不语,静静地吃饭,薄暮烟也十分淡然,既是真吃饭,那就好好吃饭,也吃得津津有味。
唯独陆长歌如坐针毡,食不下咽。
薄暮烟足足吃完了一整碗米饭,陆老爷子才开了口。
“薄小姐,很厉害啊,年轻有为。”
“不敢当。”薄暮烟抬起头来,淡淡一笑。
“才二十岁,接手雅诗,就能扭亏为盈,不简单。”
“陆老先生有什么话,大可以直说。”薄暮烟带着礼貌的笑容。
陆老先生轻笑了一声:“这话,倒应该是我想先问薄小姐,我很好奇,像薄小姐这样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一系列举动?让我很是摸不着头脑。为何薄小姐,就是不愿意和我们家长歌举办婚礼呢?”
这话薄暮烟还没开口,陆长歌就抢了话。
“外公!这事儿你应该问问我!问问我好嘛?当时我和暮烟是包办婚姻,我作为一个赘婿,嫁到云家,她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有了我这么一个看着不太成器的丈夫。是我见她之后,觉得心里喜欢,就一直猛追她。那时候我不是还找了个借口,欠了两千万嘛!她一门心思想着,我把钱还了之后这件事就到此结束,我和她就办个离婚,各回各家。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形式婚姻!”
陆老太太听了这就坐不住了:“所以!所以你们现在……还没有夫妻之实?!”
陆长歌一脸尴尬:“外婆!你怎么老戳人痛处呢!”
陆老先生沉默了片刻,看向薄暮烟:“那……所以薄小姐这是……完全没看上我们家长歌?”
陆老先生的声音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在他的世界里,他很难相信,竟然……竟然有人并没有看上自家外孙?!
“那倒也不是,我还挺喜欢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