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会死在我的面前,所以我逃跑了。
夜色渐淡,天愈发透亮,我才知晓自己在他屋外守了整整一夜。人们开始从房间内退出,嘈杂的声响像海潮缓缓退了下去,我的耳边的嗡鸣却不减反增。
“小姐,你进去看看吧。”小青看出我的愧疚,不住安慰着,“救的及时,公子和小公子都安好。”
安好。那便极好。
我想走进去看看,刚迈出一步就险些跪在地上,许是站的太久,双腿早在不知不觉中麻木,像被人抽了筋骨软绵绵的棉花。
小青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我冲她摇头,借着力直起身,独自一人,一步一缓的向屋内踱去。
屋内并不明亮,唯有三两只烛台燃着蜡芯堪堪能视物,香炉内点了安神香,淡淡白烟萦绕氤氲,徐有年孤伶伶的躺在床榻上。
我坐在他身侧,俯下身,借着光亮凑近,静静的望着他。
我好像真的好久没有这般平静的近距离的打量过他,想来我们如此亲近的样子,还要追溯到我在世时的光景,那时我们日落而息、交颈而卧,有时醒的早便贴着他的身,侧着头默不作声的细细打量他,望着青空既见白,隔着空气描摹他的五官眉眼,满心都是欢喜。
我低垂下手,轻抚他的面颊。
他瘦了,也憔悴了。我遇上徐有年时,就见过他艳冠绝华的样子,那时我尚年幼生于皇宫红墙中,单纯烂漫,看着少年徐有年立于老臣之间,吟诗作对、侃侃而谈,只觉他貌美有才便为他递了簪花,有人打趣说,公主小小年纪就选了有年做驸马,可真是有年的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