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马车停了下来,帷幔外马车夫低低地提醒:“小娘子,前头有片乱葬岗。”
车内半躺着的云杪慢悠悠地睁开眼,略有不满,明明她在车里加了好几层软垫,可躺着还是硌人。
她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素手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下去。
身后马车夫拿轿凳的动作一顿。
这位小娘子怪得很,你若说她娇气,上下马车都不让旁人搀扶;若说她不娇气,那马车上加的软垫都快到车顶了还嫌硌人。且不说夜里赶路还偏选了条偏僻的小道,单是那“路过乱葬岗时唤她”的要求就令人不寒而栗。
他为大户人家赶过那么多回车,头一次见这么刺激的。若非确有丰厚的报酬,他也不会冒这个险。
马车夫看着正往乱葬岗走去的纤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云杪戴着帷帽,白纱及膝,待到差不多进了乱葬岗,她掀起帷帽帘子,四处观望。
命格星君说那孩子流离许久,每到夜里都会在此地的乱葬岗捡些死人物件,而后拿去卖钱,过得很是辛苦。
乱葬岗阴气极盛,寒气逼人,云杪刚踏进就有冷风扑面而来,她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身后马车夫提着盏灯小跑过来,拿着灯往前照了照,探寻地看向云杪:“小娘子?”
云杪边四周观望边道:“家父离世前曾说过,有几位自家先祖葬身于此,叫我无论如何也要来拜见,以告慰先灵。”
本是些伤心事,只是这小娘子的语气马车夫倒是颇为熟悉。
像什么来着?马车夫挠了挠头。
对了,像极了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大儿子背书时的样子,干干巴巴的,没有感情。
马车夫觉得自己该安慰几句,却实在说不出什么来,只得尴尬地干咳一声:“小娘子莫要伤心……”
云杪淡淡地应了声,抬脚往岗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