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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迟迟难定,似是牵绊太多终难取舍,而另一方老道自在,似是早已将死生勘破。

终于,黑子轻轻落下。

明玉蹙眉,山风在掌间滑落,她手腕微顿,终是仍有几分犹疑。

方丈双手合十:“看来施主心中,答案仍然未定。”

落子无悔,她缓缓移开指尖。

“幼弟尚小,恐其陷豺狼环伺而不自知。”

慧能念了声佛号,“施主知道瞎子摸象的故事吗?”

她抬头,认真的看着对方:“王令盲人摸象,有的人以为自己摸到的是麻绳,有的人则以为是陶器。”

“是,他们心中各有不同,但那头在他们面前的象却是相同的。”

杏花白色的花瓣在面前缓缓摇落,落在黑白纵横的棋面上。

葱白的手指无意识的去摸茶杯,冰凉的茶水入喉,她眉头一皱,舌底翻涌起苦意,思绪骤然回拢。

慧能离去时的话再次响起——

“施主的幼弟其实一直身处群狼环伺之中,只是施主蒙上了他的眼睛,又始终保护着他——才让他以为面前的不过一节麻绳而已。”

但是……她捧着凉茶叹息,话虽如此,平民百姓家的孩子犯了错大不了打骂一顿,而天家的事,一举一动都系着数万黎民的福祉,她怎么能……

“夫人。”

捧着茶杯的手一顿。

“打扰夫人了,孩童顽皮,不小心把球踢到了夫人这里。”

她回头,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袍。

他低着头对她作揖,礼数周到:“晚生唐突,特来向夫人寻回。”

她看了眼不知何时滚到自己膝边的球,“公子客气了。”她将球捡起,走到他面前,“给。”

“谢夫人。”

这个声音——

“先生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