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做几样糕点,大多是每样装一个盘子,然后端上去给人品尝。可唐明菀不这样,她折腾了一早上,将所有糕点按厅中人数分成几份,又按各自的身份选择装盘,比如长辈的瓷盘就用大朵靛蓝雕花,给季舒言的就是玉瓷净盘,底部嵌以青竹点缀,象征君子如风,既全了礼数又不显突兀,还能让季舒言感到一丝丝与众不同,如此细致入微,体贴用心,试问天下哪个男子能抵抗得了啊?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因为如此,唐明珠轻易便找到了给季舒言的那份糕点,才能将那花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至他手中。
这事已成了一半,唐明珠心情极好,悄悄退出厅内,哼着曲儿回自己院子去了。
第二日,唐宴照例出门谈生意,才刚跨出大门口,便看到自己的小女儿与一陌生男子站在墙角下说话,那男子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唐明珠笑意连连,半点矜持也没有,唐宴不由大恼,正要开口叫住她,谁知道两人一转身肩并肩往巷外走了。
唐宴心下疑惑:怎么就跟着走了,明珠这孩子不大拘礼,可别给人骗去了。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生意,抬腿跟在二人身后。
唐明珠想了一晚上,才想到这么个办法将唐宴引过去,于是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出门花钱请了个托。
谁知赶到这巷口时,既没看见唐明菀也没看到季舒言。她佯装跟那男人说笑,眼睛疯狂扫视着周围。
正着急间,那巷子里冲出一人,撞开了唐明珠,往街上跑去,他头戴毡帽,疯狂疾奔,看不清面容,不过这宽大的棉袍,浑厚的背影,唐明珠倒是认出来了,不是那个野男人又是谁,她暗道糟糕,正要上前去追,谁知巷子里又奔出几人,一面大喊“站住”一面朝那男人追去,唐明珠定睛一看,全都是季府的家丁。
这是怎么回事?
唐明珠看着前方,野男人又撞翻了几人,街上骂声一片。她心里揣摩着,季府家丁在此,季舒言必然也在,他的下人跑去追野男人,恐怕此刻已经捉到唐明菀了。虽然时间提前了,但事情总算还在掌握之中,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转移唐宴的注意力,让他别再盯着自己。唐明珠赶忙打发了身边的托儿,自己独自往另一条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