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美酒(八)

青山书院的禁闭室已经空置许久了,如今一下关进去两个人,其中一位还是院长的外孙,据说还是因为在藏书阁饮酒被逮了个正着,真叫人听得瞠目结舌。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位与越师兄关禁闭的人是谁,竟有那么大的能耐哄得一块冰木头破戒。

而身处舆论中心的两人此时正呆在禁闭室里,唯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些许微弱的光线,一时之间静默无言。

沈临渊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开口:“抱歉,我真没想到……”

“无妨。”越风清的神色却是没多少变化,只是声音听起来仿佛带着些鼻音,有些低沉。他侧过头,捂着口鼻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瞧我,险些忘了。”沈临渊一下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越风清身上。“你前些日子才染了风寒,别又受凉了。”

那毫不掩饰的关心让人无法拒绝,越风清接过衣衫,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沈临渊抱着头靠在墙壁上,四下一打量,也忍不住咂舌道:“这里可真寒碜,什么也没有,活像个牢房。”

禁闭室很窄,四下空荡,只有两个蒲团,像是什么苦行僧呆的居所。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地方小,所以哪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变得异常清晰可闻。

忽而,窗外的光黯淡了几分,隔着厚厚的墙,也能听到忽然狂怒起来的疾风声,正是山雨欲来之势。

“轰隆”一声,天空炸响一道惊雷,声势浩大,震得整片大地都颤了三分。

惊蛰已至。

几乎是惊雷炸响的一瞬间,越风清的身子就颤了颤,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便是这九天而下的惊雷,每一次,都让他心头直跳,几乎喘不过气。

本就幽暗的空间,再加上那忽然落下的惊雷,越风清忽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急促地喘着粗气。

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衣领,身子歪歪斜斜地往旁边倒去。

眼看着就要倒向冰凉的地面时,却有人扣着他的腰将人揽进了怀里,那双手一下又一下揩去他脸上的冷汗,动作轻柔,带着缱绻的温柔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