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美酒(八)

沈临渊小心翼翼地将人揽着,他清楚地察觉到越风清在发颤,他将下巴枕在对方发顶,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道:“别怕,别怕,我在这。”

窗外风雨大作,冷风裹着水汽飘进小小的空间,沈临渊捡起地上的外衫,重新裹在越风清身上,将那具清瘦的身躯完全盖住,才絮絮叨叨地说道:“其实先前那个故事还未说完,我再与你说说吧。”

“其实啊,那白狐是个只修炼了九百年的精怪,已经轮转了九世的因果。天道曾说,只要过了这最后一世的劫,便可得道成仙。”

“可若是要成仙,他便要舍弃小书生。”他不自觉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起初的白狐,只当小书生是个有趣的人,全然没放在心上,没有任何犹豫,他选择了寻找问道。”

“又过不久,造化弄人,白狐真的喜欢上了小书生。成仙的日子里若是没有小书生,那便太枯燥了,于是他想用九世的因果去换一世的长厢厮守,可是阴差阳错的,小书生却不记得他了。”沈临渊靠在越无端的颈窝间,眼波流转间尽是教人沉醉的温柔,“然而哪怕失去了记忆,小书生也还是那个小书生,一点也没变。”

“所以,白狐也依旧是那个白狐。”

“他一直在小书生的身边,别怕。”

这并不是一个符合当下潮流的,极尽善美的故事,可在那恰似春风的嗓音下,越风清竟是一点一点慢慢冷静了下来。

很多年以后,再遇到惊雷,他竟也能不再害怕,脑海中尽是今日沈临渊喋喋不休的话语,以及那份相拥时的温暖。

然而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书生与白狐的故事熟悉得可怕,仿佛他就是故事里的主角一样。

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冷静了下来,沈临渊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调整了下坐姿,分开两条腿,掐住越风清的腰,轻而易举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接着从背后揽住了那窄瘦的腰身,甚至将头也枕在了对方的颈窝间。

这样亲昵无间的姿态,连同那夜的吻,粉碎了越风清最后一丝装傻充愣的机会。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越风清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沈临渊瞧着倒是自在的很,就着那个姿势,问道:“师兄喜欢什么?”

越风清一愣,鬼使神差地回道:“书画。”

“那可真是巧了。”沈临渊轻笑着道:“我家旁的不多,书画却是多到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