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扶辛凝了凝神,在看清床边坐着的人之后,脸上便再也做不出其他表情。

“你醒了?我有话与你说。”清元无论何时,都是一般周正,仿佛早已将天地法则了然于胸。

顾扶辛偏过脸,没有看清元。

清元知晓这孩子只对自家小徒儿多为亲近,对他的冷漠也不甚在意。

“你的身世,你我心知肚明,你并非一介凡人,你身上有连我也看不出的封印,你来历不明,戾气太重,我本意是不想收你……”清元顿了顿,“但你可知我为何又收下你?”

顾扶辛不答,好似清元的话不是与他说的一般。

“阿瑶很在意你,这孩子从小心思单纯,因着母亲的事,她过得也不容易,若因你生了心魔,我不放心。”清元叹口气,“我收你做弟子,你要护着她,不管你的来历如何,若今后你若犯了事伤了她,我会亲手将你除掉。”

清元说完这话便离开了,空荡荡的竹楼中,只余一室清凉。

大开的门扉外头是苍翠挺拔的灵植,灿烂天光掩映这树荫摇曳在屋内清冷的摆件之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动了动手指,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从始至终,他原来都是一个人。

繁茂盛开的灵琼树下,白衣少女素手轻拢耳鬓碎发,微微低头,神色不定,她低声问道:“你说、你要走了?”

蓝衣公子执扇而立,眉眼含情,面露不舍,“是啊,余姑娘,我家长老已经走了,我也该走了。”

余瑶轻轻颔首,试探问道:“那、云公子,后会有期?”

云棋叹口气,收起扇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莲花的蓝色箱娘递给余瑶,“余姑娘,此去一别,不知何年才能相见,这个香囊送给你,日后你若是想我,便看看这个香囊,我、我便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你了。”

余瑶看着香囊上歪歪扭扭的阵脚,迟疑道:“莫非……”

云棋讪讪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抢答道:“不是,是家里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