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凡人若是在没有外物的掩护下贸然承接神的意识,那对精神的刺激可谓是毁天灭地的,夺魂失语以至暴毙而亡者数不胜数。
这种惩罚的痛楚是无尽无期的,能死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受罚者身上布满的游走在经脉之中的黑色树状纹,它的名字叫戒脉,戒脉的发作会让人生不如死,这也是天罚中最可怖的惩戒。因为戒脉的发作只会一次比一次更严重,而且是不定期的发作,直到受罚者奄奄一息,命玄一线。
正因为有戒脉的存在,受罚者才不会死。而是会反复进入暂缓期——命悬一线——暂缓期的循环,直到天罚的结束。
书中最后写,天罚不可违,不可逆,不可解。这东西会生生世世的伴随着受罚者,即便是入了轮回他来世也要受此苦楚,直到天上神明认为他的罪孽已经洗脱。
可事实是,自古以来的受罚者没有一个人得到过神明的宽恕。
许悠悠脑海中浮现出在苍谷发病时的裴栖寒的身影,那时的他真是叫人心生怜惜。甫一想到可怜兮兮的小裴,她心中的气一下子便荡然无存。
不然,还是和解吧,她心想。
“臭裴栖寒,也就是是你运去好,遇上了我这么个心软的女孩子,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破例再原谅你一次,下次可不许再耍我再欺负我了,听见没有?”许悠悠指着那卷竹简狠狠道,她俨然是把它当成是裴栖寒的替身发泄。
这书一看便是一整天,不知不觉乌金西坠,又一天匆匆而逝。她今日这用功程度怎么看都能称得上是废寝忘食。出牧云阁的时候,裴栖寒也恰好从此离开回他的朔雪居。
是个好机会。
斜阳将人的身影拉得悠长,她快步走上前和他并肩而行,身旁兀自多了个人,裴栖寒侧首瞧了一眼,然后便没了下文。
许悠悠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裴栖寒面上表情不多,大部分时候他的所思所想她都只能靠猜。譬如此时,她猜裴栖寒一定是在意并且注意着自己。
她扭头看他,悠然自得地迈着松散的步子,温言软语对他道:“裴师兄,是不是我不理你,你也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话一出口,两人十分有默契地一齐停下脚步。
“你想怎样?”他凝望着她,眸色深沉如夜。
“什么嘛?”许悠悠看着自己青绿色的鞋低声哼唧,什么叫你想怎么样?这话听着就和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她听着扎耳朵,很不开心,“我不要听这句话,你换一句重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