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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你说要查岳母的事,今天得着消息了。当时伺候岳母的两个人还有看病的郎中已经死了,两家都搬走了,一时不好找到。”他本来以为是乐游多心,如今三个相关的人都不见踪影,很难用巧合两个字遮掩过去。

乐游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督公,开棺验尸行吗?”

宁原道打量着她,颇为讶异。

乐游知道宁原道在想什么,古人对入土为安十分讲究,开馆是对死者大不敬,怎么都不该是一个好女儿说出来的话。

“如果岳母真是病逝,这……”宁原道知道开棺验尸是现在最有用的法子,但未免有不孝之嫌。

乐游很笃定地回答,“如果母亲真是病逝,妾身日后去做法事赔罪,想来母亲也会原谅。但看现在的情势,大抵是不能再骗自己了,母亲在天有灵,只会为沉冤昭雪高兴。”即使迟到的正义不再是正义,也比覆盆之冤好得多。

宁原道沉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第二日陪乐游先去京郊法善寺为刘氏做了一场法事。

法善寺松柏巍巍,晨间山林冷雾升腾,绕苍翠环佛堂,十分庄严肃穆,许是天气冷了人不爱动弹,游者寥寥。乐游也没把小林子小叶子带出来,小孩子眼净,大冷天就别跟着折腾了。

金身佛祖慈悲垂目注视世人,数十位僧人低眉祷颂。梵音吟唱中,乐游跪在蒲团上。

“真正的乐游已与您相会,但我身体发肤为您所赐,一定会为您和她报仇。今日将惊扰您安息,请您宽宥。”她默念着上了三炷香。

宁原道去前殿捐香火钱,乐游走到外面去透口气,正看见有个细脚伶仃的小沙弥光着脑袋扫地,京城初冬的冷风刀子一样割脸,小豆丁的手上布满皲裂的口子。乐游走过去揭开帷帽,“小师父,怎么只有你扫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