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是有味道的。”

明苏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动作把燕回吓了一跳，因为这时间正是涨潮期，风卷着海浪拍打在脚边，总让人觉得下一步就会踏入深渊。

然而明苏看上去并不在意，她看着脚下的水，踩了踩，溅起小串水花。

“我能闻到血的味道。”

话音掷出，明苏想，明将息被扔下去的那天，胸口一定还汩汩流着血，他的尸体随着沉重的石头坠落到深处。

于是他的鲜血会染红这片海。

自此，红岩湾无论有多少次蓝天白云，将海水映得发光，明苏都认为，这片海是深红色的。

它吞噬了一个明将息，继承了他不得善终的灵魂，冰冷的海水曾经被滚烫的鲜血滋养成一场久久不能平息的风暴。

她对燕回说：“我儿子在这里。”

280

燕回做过很多场有关于自己被一枪毙命的梦，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如何莽撞赴死，所有画面历历在目，他对粟珺妍的痛恨大多来自于她搅扰了他和陆骁的生活，而对陆骁却几乎不曾恨过。

有幸活过来以后，他也心甘情愿地重新奔赴陆骁的身旁，以一种失去自我的执着重蹈覆辙。

他被陆骁冷漠对待，被陆骁很多次地伤害，在陆骁的无法捉摸与反复无常中不安过，迷失过，当尤里安的枪口指着他的头时，他愤怒，悲伤，绝望，但他从来不敢后悔——

因为燕回知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明知陆骁不愿善待他，却还是要一往无前地冲上去，因此而落下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