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在刮着,先是微风,接着又猛烈起来,树上叶子还绿着,倒不会就这么被轻易吹掉,院儿门口的草叶随着风,先是轻轻摆动,然后便摆得愈来愈快。
团子今儿被关在了门外头,本来是想让它去侧屋睡的,它却偏赌气似的在院子里趴着。
这一会儿风大了,团子的毛都被吹到一侧,它迎风打了个喷嚏,便挪到鸡窝里头去了。
这些鸡同团子都熟,知道它是个怎样爱闹腾的魔王,俱都缩在角落里躲着它,大娃二娃气不过,在他尾巴上狠狠地啄了几下,又赶紧晃着身子缩在了一起。
团子轻蔑地瞥了它们一眼,连头都没抬,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外头风在低吼,草叶沙沙作响,这一晚怕是没个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才到了正中。
草叶上不断析出些露水来,在风的吹拂下,逐渐聚集成一小堆,惹得草叶上下抖动着。
月亮又移了一点儿位置,院儿门口的草叶似乎是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略微躬下身,大颗的露珠便滴了下去。
露珠滴下的瞬间,仿佛都吸满了月光,瞧着竟是莹润的月白色。
白露节气,露珠始凝,如今已是秋分,阴阳相半,寒暑均平,乃是天下大熟之时,稻田里满目金黄,似乎到处都盈着喜气。
等到了寒露,草叶上的露珠就该快结成薄薄的霜了。
突然失去了身上的重量,草叶又无法自控地颤了颤,在风里显得可怜兮兮的。
直到旁边草叶上的露珠也被风吹得落下,两片草叶猛不丁地黏在了一起,随着风的余波一同震颤良久,这才终于回归平静。
风暂时止息,外头静了下来,只有不知哪片草地里的蟋蟀猛不丁地叫了几声。
屋外静了,屋里也静了,只剩下两人长长的喘息声。
喘了几口气儿,严鹤仪又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轻声问道:“还疼么?元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