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希礼却好像并不开心。
我感到非常困惑——或许直接问清楚会好些?
于是我把头探过去:“你在生气吗?”
这个问题却好像进一步惹恼了他,生气的小狗给了我一张冷脸,再次往角落里缩了一点。
——我忽然很想念我们还呆在森林里的时候,世界上没有比艾希礼的狐狸尾巴和耳朵更好懂的东西了。
但如今也没办法了,人类就是这样一种情绪化的生物。我一边怀念着那一大团毛茸茸,一边好声好气地和小狗沟通:“我不明白——”
艾希礼却猛地推开了我的手,转向的马车就在这时轻微地颠簸了一下,他一下子没坐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鲜血从指缝间喷溅而出。
我愣在原地,看那殷红的血液从他苍白的指间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我皱起眉头,忽然想到我踏入神殿时那一道炽烈的白光,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从我心中一划而过,我却没能抓住。艾希礼在低声地咳嗽,俊秀的面容陷入一种扭曲的痛苦之中,人类就是这样的脆弱,像是瓷器一样,一不小心就会因为生病、受伤这些小小的磕磕碰碰损坏。我叹了口气,决定治疗要紧,不计前嫌地抓起袖子,试图帮他擦去唇边的血渍。
他却猛地抓住了我的手。
“这一切难道都不是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他问。
我停下了动作,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要露出这么受伤的神情?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这一切当然在我的计划之中,除了一个小小的意外。艾希礼用力地抓着我的手,少年人开始抽条,手指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修长——但以我的年龄来看,十五岁依旧还是小孩,小孩此刻正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腕,轻轻地颤抖着,眼睛却露出了一种被抛弃的委屈。
我忽然生出了一种被控诉的良心不安感,连挣扎的力气都小了许多。
算了!不要和人类小孩——或者半兽人小孩一般计较!反正小孩就是这么一种又容易死掉、又情绪化,除了会发动可爱攻击外一无是处的生物!
我再一次告诫自己,一边打定主意要把“与人类交往的一百条原则”的第一条更新为“不要和人类小孩计较”,一边再次好言好语地哄小孩:“先让我给你治疗,好吗?”
“我不。”小孩惜字如金地抛给我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