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礼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依旧注视着我,目光中却多了一丝坚定。
“——从我魔力爆发到神殿攻击法阵启动的间隙里,你完全可以出手,但是你没有。”
“在那样一个停顿里,你究竟在看些什么呢?或者,让我们再把时间往前拨动,你没有义务救我,但你却救了我,一次又一次,在那些时候,你又在看、或者想一些什么呢?”
“再换个问法吧,我身上,究竟有什么是你在意的东西呢?”
“你能告诉我吗,老师?”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了我。
我一时无法回答——或许,我真的低估了人类?
在艾希礼金色的眼睛中,我看见倒映在他眼中的自己逐渐改变了神色,一种茫然从我的眼睛深处弥漫开来。
但他显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我,狐狸是天生的猎食者,他的声音像最好学礼貌的学生一般柔和,问题却像潜伏在草丛般的野兽般步步紧逼:“你已经在局中了,老师,您发现了吗?从你对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已经从观众变为赌徒的同谋。”
我难以控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却又很快掩去了这细微的惊慌,正如以前千万次一样,在脸上挂着淡漠的笑容与他对我。
我们这样对望着,注视着彼此的眼睛,确信彼此都如荒原上对峙的野兽,是寒冬中濒临破碎的薄冰,谁先动摇,谁就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但我内心明白,艾希礼说中了。
我原本可以及时出手的。在光明神殿的法阵中隐蔽气息,对精灵而言并非难事。注视了神殿中全程对话的我,却在艾希礼的电光冲破防御法阵的那一瞬间迟疑了。
太耀眼了,这就是蜡烛燃烧的辉煌吗?
几乎就像燃烧的太阳一般,在那一瞬间令世间的一切黯然失色。黑夜一瞬转变成白昼,我忽然就明白了最初的那个预言,坠落的流星为何要向天际线一路西行——就是为了此刻。
当太阳燃烧到最后一刻,从西天坠落的它将会成为夜空中滑落的最耀眼的一颗昼星。
昼星夜行,在这几乎能够吞噬夜色的光明之中,我甚至忘记了自己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令人目眩的光芒,直到双眼在强光的刺激中产生模糊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