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晓对方如今在请君入瓮,那么伪装的意义就不大了,程西顾将斗笠向上抬到不足以遮挡视线,手指在桌上即有韵律地敲了两个来回,才慢悠悠道:“抓一个来,便有线索了。”

洛知卿:“侯爷要抓香坊的人?”

程西顾侧眸:“怎么?”

“并非是不赞同,只是,”洛知卿顿了顿,下一瞬说出来的话听起来竟比对方还要恶劣几分,“要抓就抓娇姝罢。”

地底迷宫内她提到“娇姝”时那个女孩儿明显的神色变化,摆明了与娇姝有某种联系,即使她猜错了,以“娇姝”为中心串起来的有关恭王的线索也不能就此错过。

然而听了这话,对面坐着的那位小侯爷却并未立即应声。

他的目光自那之后便一直落在洛知卿的帷帽上,即使有一层薄纱阻隔,她却仍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人与他相对的视线。

捉摸不透。

——再这么犹豫下去,姐姐,你还是会输的。

女孩儿不久前才说过的话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洛知卿阖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不是捉摸不透。

她分明看得出来对方在打量她的视线中到底包含了怎样的情绪,她只是疲于面对而已。

他们已经死过一次这件事,在方才的讲述中被她刻意跳过了,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想来以对方的聪明才智,是不可能猜不到的,那么这道视线中,除了对此事的了然,还有她未曾预料到的心疼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