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命了。

不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原生家庭对我的影响。在一个深夜里,我将校服整整齐齐叠起来,放在柜子的最深处。

我知道,自己的学生时代就此结束。

我在房间里站了好长时间,终于下定勇气去找了父亲。父亲房间的灯仍旧亮着,两居室的狭窄出租屋,他和林想住一间,我自己住一间。

我直接推门进去。

看见父亲正坐在木板床上做小手工,他正在给可达鸭贴眼睛,贴一个几分钱,地上堆了一地的可达鸭,密密麻麻,个个瞪着呆滞刻板的眼睛,滑稽极了。

见我进来,他朝我露出一个笑容。

我视线落在另一张木板床上,林想已经睡着了。小男孩浓密的睫毛垂下,安静又可爱。

林想一直是个漂亮的孩子,我常常想,如果他被有钱人家收养,一定会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而事实却是,他遇到了我们。

贫贱无比的,我们。

是父亲一时的仁慈,使得他坠入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可他偏偏不自知,将我们视作亲密无间的家人。

真是个蠢货。

父亲揉揉酸涩的眼睛,问我:“梦梦,你怎么进来了?”

我开门见山:“咱们家,到底有多少钱的负债?”

“小孩子家家的,不用操心这些事情。”父亲偏过头去,不再看我,他声音透着沉涩:“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这个家有我。”

“什么叫我不用操心?”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是为了什么放弃上大学?”

父亲瞬间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