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咽下喉头的哽塞,以暗夜掩饰自己的难过,慢慢吐出的一口浊气,努力装出淡定的模样,轻声回答:“夫君倘若真有此般打算,我自是不会阻止的。”
“嗯。”吉顼短短说了一个字后,沉默良久,在崔婉以为他已然入睡时,他忽地开口道:“很好。睡吧。”
这一夜之后,崔婉一直等着吉顼去向林氏提出要纳崔玥进门,她打算在那一刻到来之时,她便向吉顼提出和离,总归天高海阔,她不信没有她容身之所。如今,却是能在他身边多呆一日是一日,只消能偷得与他多相处的片刻时光也是好的。
有时候,她不免为如此卑微的自己感到悲哀。
可奈何她左等右等,却始终未见吉顼有任何动作,亦未向林氏提起过纳妾之事。
崔婉猜测,这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忙碌了。
魏王次子武延秀到了突厥之后,被默啜可汗暴怒下一句:“我欲以女嫁李氏,怎么来的是武氏小儿!这算哪门子皇子!李唐待我突厥甚厚,我闻李唐皇室被诛杀殆尽,仅余二小儿,干脆我大兵助他们称帝好了!”
武延秀被羞辱并扣押在突厥,消息传回,皇帝震怒。
这一切尽在吉顼掌握之中,他趁机规劝二张,说其二人如今虽风光,却毫无功绩可言,天下之人对其多有侧目,陛下年事已高,如果他们不尽快抓住时机立一个大功劳,那将来必不能自全。
二张已看到一干声名狼藉的酷吏的下场,对吉顼之言只感振聋发聩,便向吉顼询问立功之策。
吉顼答道:“突厥只知李氏却不认武氏,蛮夷尚且如此,遑论我朝百姓,由此可知天下士庶未忘唐德。公何不劝陛下立庐陵王以系苍生之望!如今庐陵王远离京城,落魄难当,若能迎其还京复立,此等从龙之功,定可保公等长久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