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知不可久留, 乃尽杀所掠赵、定等州男女万余人后迅速北归。
而被免去相州刺史之职的吉顼并未空闲几日,一道圣旨下来, 虽募兵不利, 然他的职司却不降反升, 竟得封为天官侍郎,加授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从此一举位列宰辅之班。
为此, 夜里夫妻榻上闲话时,崔婉甚是奇怪地直言己之所惑:“夫君, 为何陛下反倒升了你的职?”
吉顼揽着她的纤薄的肩背,心里想的是:她如此细弱的身板,他实在难以想象数月后该如何诞下他们的孩儿,委实叫人担心不已。
是以答非所问道:“你当多吃一些。”
“我问你话呢!”崔婉气恼地拿食指戳了戳吉顼的胸口, 却发现受痛的是自己的手指头,不由缩回手指, 皱了皱鼻子。
吉顼这方正经回答她的问题:“太子离京久矣,初入东宫,势单力薄,而武氏诸王在朝中经营已久。陛下恐太子其位不固, 让武懿宗那些人心生旁的念想。便大力擢拔吾等忠于太子的朝臣。”
崔婉点点头, 方明白其中关节,却不由又担心皇帝将吉顼放到如此显耀的高位,吉顼是否会成为武氏诸王的众矢之的。
崔婉的担心没有说出口, 而唯恐崔婉胡思乱想,为他日日忧心,这宰辅之位底下暗藏的凶险吉顼同样未与她言明。
依他猜测,或许因他往日行事很辣,又与武氏诸王结下深仇,更从不惧与武氏诸王正面相抗。皇帝,便有意将他当成吸引武氏诸王注意力的猛虎,用以保护狄公等更具能力和实力的老臣。
他过于年轻,且上位的速度太快,官声又不佳,并不为那些自恃清高、作风正统的士人所接受。而狄公的声望、人脉与才能,方能引领那些忠于李氏的朝臣,稳定将来朝中可能出现的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