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拍了拍她的背,道:“这柳杉县令,是姓刘吗?”
“这是新县令的姓么?我原来去找的那个县令,姓李,这个县令我也曾找过几次,但从没有见过人,因为我每次一去都会被县丞打发走。他说此案卷宗已毁,万不可能再翻案了。”
我不由得叹息一声,“一个州牧的表侄儿竟如此嚣张!老百姓,苦啊。”
她忽然止住了哭泣,道:“可不是吗?老百姓的命,又怎么能算命呢?听说南边打起来了,我巴不得马上就打到这儿来,我和弟弟什么也没有,孤身就能逃走,我倒要看看那些贪官污吏、纨绔子弟是不是吓得屁滚尿流,东西也不敢带走!”
“坏的并非全部,也有好官,好士族的。”
她忽然面无表情看了我一眼,声音冰冷至极,“我倒是希望如此,然而,这些人内里全坏了。姐姐,你可以去问问我们西城的百姓,看哪一个没有受过这些人的压迫?再去其他的地方看看,看看好官、好士族又有几个?姐姐,我知道你心怀善意,总是往好的方面想,可是呐,你毕竟没有经历过我们经历的,永远都不可能和我们感同身受。底层的老百姓,太难了。这柳杉,这梅州,这江西之地,这大宋,早就烂透了——”她拖长了尾音,语气是说不出的沉重。
我忽然也觉得压抑。大宋的京城,总是繁荣富裕,一片欣欣向荣,仿佛这大宋盛世正当时。可是,南边的战火连天,北边的贫瘠穷困,西边的贪污腐败,无一不在深深地讽刺着这表面的繁华。
我看向破旧的门扉,仿佛透过它瞧见了大宋的皇宫,宫殿的一砖一瓦一台阶都在我眼中缓缓展开,又渐渐依次坍塌,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
漫天的烟尘模糊了我的眼。
我瞬间清醒过来,手心是湿滑的一片。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你可愿随我们上京?我会给你弟弟找个好老师,至于你,我可以为你在京城某个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