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婉柔向前一步,抬手把房门一推。
“嗞呀”一声,木门轻缓打开,有细微的尘灰落下,轻微微漂散,凌菲目光顿了下,抬脚而入。
屋中晦暗,檐下的灯火照入来,摆设家具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红色,女人身上的脂香还未完全消散,混着淡微微的霉味儿,扑面而来,更加显屋中幽寂。
桌椅上已落了一层薄尘,香鼎中的香早便已燃尽,仕女扑蝶的织锦彩屏上还搭着一件女人的薄袍。
纱帐挽起,叠的齐整的棉被上搁着女人未绣完的鸳鸯图,针纺自棉被上坠落,针尖闪耀着幽微银光。
妆台一侧搁着一个梨木箱子,上边的锁挂着,甄烟细微一使劲儿,铜锁便落下,木箱上也已落了尘灰,甄婉柔取了软布擦了下,打开箱子,借着窗子外的灯火看清里边的东西,瞬时一愣。
二尺见方的木箱里堆满了破布,甄婉柔取了些许出来,见全都是女人绣的鸳鸯,所有给剪碎丢在箱子中,满满一箱。
先前见她绣了绢帕从不用,原来全都在这儿。
凌菲抓了一把,眼睛刺疼,身子一阵冷过一阵,手轻轻战抖,鲜红的碎布自指缝儿中梭梭而落,原来年玉娘对她的恨跟怨早便已这般深、这般久,难为她还每日对自个儿强颜欢笑、嘘寒问暖!
挥手把破布一扬,如满天血雨落下,凌菲转头,阔步的出了屋儿。
甄婉柔忙追出。
豆蔻就站檐下,身影削瘦,灯影照在她藕荷色的裙裾上,银线描述的莲文轻动。
甄婉柔站她背后,唇弯了弯,却瞧不出一缕笑容,深抽了口气儿,尽可能令自个儿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许,
“不是说饿了么?我没有做红焖肉,如今便去给你做,好不好?”
天儿暗下来,院落中愈发静谧,唯有虫声不知疲累的低鸣,好久,凌菲端着笑意转头,
“不作了,你作了啥我就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