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允放下手中最后一本奏折,回头朝他笑了笑,“我知道,定会当心的。”

偌大的太极殿中,只他一人躺在冰冷的龙床上,叶淮允睁着眼睛,望着明黄色的床帐。四周岑寂得能听见自己每一次呼吸声,就连晚风过窗也能在殿内荡出空灵回响,他仿佛忽就明白了,缘何帝王多疑。

次日天光乍明,叶淮允一身衮冕,仰头望了望那九百九十九步通往九五至尊的阶陛,深吸一口气,拾级而上。

奏乐唱礼,宣读策文,这些仪式完毕后,便该交传国玉玺了。

叶淮允抬起厚重的袍袖,正要从红漆托盘上捧起玺印时,突然“哐哐”两声清响撞入诸臣耳廓。

褚廷筠站在武官之首,当即抬头往上看去,太庙之中,有两块灵牌不知为何突然从供台掉到了地上。

大行皇帝的灵牌尚未供入太庙中,所以依着这拜访位置看,应是先皇与先皇后的。

太常丞是个胆子大的,当即上前一步道:“陛下,此乃不祥之兆。”

“你且说明白些,如何个不详法?”叶淮允盯着跪在地上这人的后脑勺,没有语气地反问。犹记昨晚褚廷筠所说会有人使绊子,原来是在哪里等着他呢。

“这像是先皇与先皇后不满陛下即位。”那太常丞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跪在前几列的官员听清楚。

“哦?”叶淮允并不恼,只追问:“大行皇帝一生无子,既不满朕即位,那爱卿不妨说说,还有谁人合适?”

公然议储是大忌,更何况是新皇的登基大典之上,但太常丞约莫是被人收买的透彻,偏生不怕死地在此时送人头,支支吾吾后道:“大行皇帝虽无子嗣,但兄弟还是有的,礼制言立嫡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