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杜遥拎着食盒,途经平川宫,宫门紧闭,上面贴着黄纸画的道符,有浓浓的香火气飘来,是白日里千良寺的高人作法时留下的味道,尽管已经是晚上,却还能听见宫里头的隐隐约约的敲木鱼声。
杜遥想,那大概是皇后在为孟添诵经祈福。
忽然间,木鱼声乍停,她听见里面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随后便是奔走声和女人的惊呼声:“添儿!添儿!快!快传太医——”
杜遥心头一紧,眼睫微动,无心再听下去,步伐慌张地往静英宫走去。
毫无疑问,孟添已经废了。
杜遥走进静英宫的书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旁支着头打瞌睡的孟知宁。
孟知宁看见她,眼睛一亮,起身拉她到一旁交代:“杜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娘已经去歇息了,我真撑不住了,你无需做别的,看着我哥哥就行。”
事情没解决,孟和玉一连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整日整日地彻夜难眠,饭也吃不上几口,柔嫔怕他再发病,所以一有功夫就守着,可这活毕竟太熬人,两母女实在撑不住了,才想着叫她来照看一眼。
据说给的理由是:“除了我们俩,你们夫妻二人自然是最亲近的。”
杜遥脸一黑,辩解:“可我只是个妾啊。”
这是柔嫔就会一连理所当然地给出条件:“到时给你升位。”
“……”
孟知宁交代完,转身就打着哈欠走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杜遥放下食盒,看了眼孟和玉。
他正弯腰站在书桌前,不知正在看些什么东西,桌上东西摆满,乱七八糟的书纸满布,有的甚至掉在了地上,而他就双手撑着桌,蹙着俊眉,微抿着唇,对周遭的环境浑然不知。
杜遥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没出声打扰他。
上次受伤的事,好在孟和玉没问她,抱着她一直把人送回了宫才罢休,此后两人便再没机会见面。
她百无聊赖,就支着头看他忙来忙去,看他低垂浓密的睫毛,看他高挺漂亮的鼻子,看他薄薄的嘴唇,看他无可挑剔的下颌线和面部轮廓。
不得不说,那是张赏心悦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