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人也是如此,抱着恰逢满月的小丫头再次进了宫,义无反顾,明明外表柔弱,眼神却亮得似是灼了团火在其中。
她什么也没有要求,只说若有意外,务必将一切告诉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
她点头应下,却因那话心虚不已。
她并非要她死。
她想若是安生度日,也能在可汗那里得到个位置,不说其他,与将军府中的生活也不相上下。
于是她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万无一失,满月之时,只消安心动手,便有人接应,将她顺利带回大梁。
那日夜在自己身侧的年轻女子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
后来,再进贡时送来了两只血淋淋的耳朵,耳朵上带的是金玉耳夹,耳夹一切完整,尚未被打开。
朝堂上那丑陋的使者不可一世,众臣乱成一片,只有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也是那时,她才明白,原来那丫头早下定了决心,纵使知道是欺骗,也仍是义无反顾。
她一滴泪也没有流,亲手取下那耳夹擦净了血收好,派人将那对耳朵葬在院里的桂花树下。
再后来一连十几年,她都未能得到片刻的安眠。
后来见到那丫头的女儿,真是长了张与她娘一模一样的脸,灵动鲜活,带着韧劲儿。
头一回,她心里生出了不确定的情绪,或许,这是老天爷给她赎罪的机会呢?
……
吱嘎开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门缝里闪进了一人。
由于提前的嘱咐,并无人禀报,而此时的正殿也只有太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