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官水榭是温和中带着几丝高傲的水仙花,那么眼前这人便是雪山之巅高不可攀的雪莲花,清冷中带着几丝脱离尘世的空寂。

他端坐在古琴前,纤细的手轻轻抚动着,墨发随意披散着,不显凌乱,让人遗憾叹息的是,他的双眼被一条白色带子蒙住,露在外面的脸也格外普通,是那种放到人群里就会被自动忽视的路人脸。但浑身的气质使得他格外突出,好似一身不染尘埃的隔世僧人。

琴弦在他指尖的拨弄下,微微颤动着,泛起万般动人的旋律,如流水缓缓淌漾,偶尔溅起几滴俏皮的水珠,却又如急流飞速湍去,惊起千卷浪花,或是流到低处,偶有滞涩……

临昀锡听着听着不禁有些惆怅,他的琴声变幻无常,或急或缓,或昂或抑,可无论怎么变化,却有一种置身以外的冷漠,像是一个冰冷的看客,叙述着俗世的悲乐喜忧,世态炎凉。

是乐至癫狂,喜极生悲,悲至谷底,淡如平常……

好似尘世万千,命中注定,无论多么风光多么低落,像梦一样,总会散尽,一切,都是一场空。

眼眶有些发湿,临昀锡撇开了眼,不再多愁善感,心里倒愈发坚定,没有前面做贼心虚的慌张。

不管是梦还是什么,她只是俗人一个,那些参不透的,何须纠结,她现在要去干正事,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临昀锡俯下身,朝上官水榭低语:“公子,小的有些内急,您看?”

“快去快回。”上官水榭看似豪不在意的继续与才子佳人谈笑风生,眼里却多了一丝顾虑。

临昀锡不做留念,握紧了袖子里的包袱,和她的急救大葫芦。

这艘船很大,临昀锡终于绕到了一个人少,不太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