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上京赶考吗?怎么回到了卢崖镇?”
潘闲云神色一肃,“我走后,娘就病倒了,我赶回来时她已经归天了,逢丁忧,如何赶考?”
霜辞其实不怎么明白父母子女间的情感,但她还是道:“抱歉。”
“都过去了。”潘闲云摆了摆手,或许是霜辞太安静,或许是许久没人愿意听他说话,面对一个并不是熟到能够深谈的人,有些话不自觉就出口了,“我很爱她,可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间之痛莫过于此。我无数次的埋怨过自己,怎么就不中用,没有让母亲见到我衣锦还乡的那日。”
霜辞默然。
“抱歉抱歉,对你说这种事情,别放在心上,你尝一尝那个糯米鸡,非常不错。”
霜辞笑了笑,坦荡道:“抱歉,我也不太懂这种情感。”她从来都不懂母子母女那般深厚的情感来自于何处,是血缘?还是陪伴?也从未深究,在她看来,这一切都不重要,不曾奢望,不愿得到,不可占有。
潘闲云瞪大眼睛,差点问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就在他想说什么时,对面的人又说,“我虽然不太懂,但很理解,非常重要的人离开了自己,应该很难过。”
平平淡淡,似乎都没有什么情绪。她说这句话时,眼神安静得空茫。
“这……的确,像生命里少了重要的东西一样。”
霜辞忽而偏头:“那该怎么办呢?再找一样东西填补吗?”
潘闲云摇头,“有些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东西都填补不了,比如我的母亲,谁都不能代替。”他说完对面的人依旧是不懂的样子,他想了想,本想说家人,可想到什么似的,直接道,“就像,你……的徒弟?你的徒弟对你而言很重要吧,让你想一样东西替代她的存在,你可想得到?”
霜辞只觉得被击碎的盔甲在潘闲云无意中的问话里彻底粉碎,灰飞烟灭,心脏里的蹙缩痉挛令她异常不适,她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