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倔强地小妖,在他一日日教养下长得自负骄傲,护食一般替他打抱不平,替他骂那个他不肯怨也不敢骂的人,生动鲜活。
却不知是以怎样的心情,才肯以那人的模样与他见面,只为令他心中开怀?
身后有脚步声,蓦然停住。
他猛地转身,扑到他胸口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死死攥紧他的衣襟,声音颤抖。
“黑鸦,是你吧?我已知道他不在了,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你不必……”
黑鸦一愣,偏头,便瞧见那行小字,心底苦笑。他在兀虚山如此久都未发觉,慕青玄这分明是只让慕白知道。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见他,会开心许多。”
“不必就是不必!你不是他!你是黑鸦!”慕白扯着他的衣襟低喝,“你就是黑鸦,你不是别人,你不是慕青玄……你不是……”
“抱歉,我不该冒犯他。”黑鸦目光微暗,解开了身上请慕清澜帮忙施的伪装法术,变回了从前那个长发及地的半妖。
慕白抬头,看着他唇边挂着的那抹笑容,有些恍惚。
两万年了。
他离再次见到这副模样,两万年了。
可为什么,那只倨傲的半妖,会这么自卑地笑呢?
他贴近了一些,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他体内洗魂明琅的真切,他拍拍半妖的背,像是在哄他:“你可以争,你可以跟任何人争,你可以争任何东西。你叫争机啊……”
黑鸦僵硬的背脊被他一点点拍松软,道:“小白……我瞒着你这么久,你不生气么?”
慕白推开他,从半妖手中抢过他准备拿出的字条。
山水行尽处,留一棹之舟。
慕青玄的字迹。
慕青玄的法力残留。
原来早有提示。
不过是被这只半妖藏起来了,藏了两万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