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端着架子,西装革履,以傅家人的身份与林母打着太极,你来我往,言语交锋处稍嫌咄咄逼人。
在林卷看来,这些所谓亲戚无非是在试探和关心傅氏老宅的归属权,却无人在意傅景初这个十六岁少年的去留。傅老生病的时候不来,等人没了,却一个个急吼吼地登门拜访了。
吃相未免太难看。
她心中腹诽,搬着凳子挪到了空床位的另一角,坐在傅景初身边,隔着慎重的距离,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着孤身一人的少年。
窗外冬景寥落,细小的雪花果然未及落地便已消融无踪。
病房内吵吵嚷嚷,一片人间真实的写照。
“大伯向来重视家族,怎么可能让那个姓林的外人接手处理他的遗物!别搞笑了!我看你们夫妻俩就是心怀不轨吧!”
“您错了,傅老的遗物并不由我们接管,这些都是留给小初的。”
“……什么?!”
男子陡然拔高的声音异常刺耳,林卷回过神,发现傅家人还在与母亲掰扯。
她看着少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低垂的眉眼,心中突然涌现一丝同情。
这么极品的亲戚,亏他能忍受啊。
还好他们林家不怎么跟亲戚来往,都是各扫门前雪。即使偶有摩擦,表面上也都会粉饰太平,绝不会像这样撕破脸皮。
不过根本原因大概是因为林家没什么切实利益可让人觊觎的吧。
傅家人与林母经过一番言辞隐晦但激烈的交锋后,在对方油盐不进的“温柔”态度面前,不仅没能占到上风,反而受了一肚子气,最后气急败坏地走了。
临走前,还丢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林母丝毫不理会,继续与护士一起忙碌着傅老遗物的事宜。
林卷兑好两杯温水,一杯递给母亲,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傅景初指尖触碰到温暖的杯壁,抬头笑了笑,“谢谢。”
林卷浑身不自在,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