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的家布置得像是照片冲印室,窗子都用厚重的遮阳布挡着,即使所有人都做好了心里准备,当手电光照进室内的那一瞬间,还是不由得被吓呆住了。
一个白色头发的男童蜷缩在墙角,除了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整个人像用白色石膏做成的雕塑,连眉毛和睫毛都白得发亮,身上的皮肤如同婴儿般白嫩,甚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粉红。
徐浩挣脱警察的束缚,飞扑过去挡在他儿子身上:“警官,求求你别抓我儿子,他一直在被锁在家里不可能出去杀人!”
“你儿子是白化病患者?”沈岸阴沉着脸色道:“我们又没说凶手是他,你慌什么?”
徐浩顿了片刻,才磕磕巴巴说:“这……你们来抓他,难道不是和王小帅的死有关?”
“是么?”沈岸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没等徐浩回答,指了指四周黑洞洞的房间布景继续道:“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趁着沈岸盘查徐浩的空档,冷阳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在房间里四下搜索起来,三楼也是两室一厅,客厅内陈设简陋。一张单人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台14英寸的联想笔记本电脑。
右边靠楼梯的是徐浩的房间,白头发男童就藏在左边的房间里,冷阳在门口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房间里空气混浊,夹杂着腥浓的尿骚味,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摆在抽屉桌上,四面墙上堆满了纸壳和书籍,除了那张单人床外,电脑前的一张椅子正好填满了中间的空隙。
冷阳拿起电脑前的一本书,东野圭吾的《谁杀了她》,324页上有折痕,看情形,主人已经快要读完了,他放下书出来,到客厅外面呼吸了下新鲜空气,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站在三楼拐角处,却无意瞥见通往二楼的楼梯下面,躺着几枚烟蒂:“二楼的楼梯口不是封了么?谁会在这个密闭的角落里抽烟?”
他的脑海里忽然一闪,突然转身走下通往二楼的台阶,不一会儿,正在做笔录的沈岸就看见冷阳风风火火跑回房间,头一次见他兴奋到脸色发红:“我终于明白豌豆是从哪儿进入二楼吴家的了!”
9
徐浩的儿子徐耀阳,重度白化病患者,怕见阳光,因为从小接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初中休学后,就被父亲当隐形人一样藏着,把他一个人锁在家里,给足食物和一台电脑,就能让他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他不爱说话,久而久之就被当成了哑巴,最后他就真的不再说话了。
虽然徐浩长时间租住在吴家三楼,却只有桑果一个人知道徐耀阳的存在,桑果和徐耀阳一样,每天被家长锁在家里,居住的这栋破旧小楼,成了桑果全部的世界,直到有一天,她趁妈妈上班时爬上天台,看到了独自躲在废墟楼上的徐耀阳。
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美丑之分,她只觉得终于有个大哥哥能陪她玩耍,这个大哥哥白头发白睫毛白皮肤,也许就是童话中的白马王子吧,徐耀阳用阳台上的木板为桑果搭桥,让她从自家阳台上的简易护栏里钻出来,通过木板爬到废弃的空房子里玩耍。
徐耀阳从不开口,他已经真的不会说话了,但并不影响两个孩子的友谊,桑果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徐耀阳总是温柔地倾听,他陪着她闹陪着她笑,只是一天要提醒她一百次,小声点再小声点,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他的踪迹。
直到有一天,王小帅突然出现在废墟楼的阳台上,当他发现了两个孩子的秘密后,却并没有向别人提起,谁都想不到,他以此为要挟,对身材瘦弱的徐耀阳实施了第一次恶行。
事后徐耀阳不是没有向父亲求救,然而徐浩一心扑在吴静身上,他不能让对方知道这个怪物儿子的存在。除了这个底线,儿子的境地和死活对徐浩来说,根本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