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前,为了我的家乡,我的秦村,我一直是孤军作战,我没想到过会有人站出来,和我形成同盟,而这个人还是个漂亮的女同学。艾榕的话具有相当的权威性,因为她是班长。我开始注意起她来,而且发觉她也一直在注意我。此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高中毕业过后,我和艾榕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这是我们期望的,也是我们约定好了的。因为在考前大复习的时候,我们在学校边的小河旁进行了一次非常浪漫的谈话――那是一个傍晚。临近高考,我们都有很多特权,比如可以不在教室里复习,可以不遵守时间规定,男女同学甚至可以堂而皇之的对对出入,美其名曰“相互帮助”。
傍晚的时候,鸟儿们呼儿唤伴的啼叫声非常悦耳,河边草儿青青,溪水儿潺潺……我们就那么有意无意地走到了一起。
我说,你都复习完了吗?
她说,我都复习了三遍了,这是第四遍。
我说,我也是。
她说,哦。
过了一阵,我问,你真的相信我的家乡――秦村有那么美丽么?
她莞尔一笑,说,那么美丽,我真想去看看,你带我去吗?
我说,路很远的,而且很难走,得爬山,过河……她打断我的话,说,跟着你,我不怕……我的声音颤抖起来,说,真……真的吗?
她垂下头,小声地说,真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激动不已,颤抖着声音说,愿意,当然愿意。
在那个美丽的黄昏,我们的关系就这么确定了下来。几天后,我悄悄地带艾榕回到了秦村。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那么遥远而艰难的路途,我们走得相当轻松。但是当美丽的秦村展现在艾榕面前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我所期望的那份惊喜,她很平静。我的父母显得过于激动,他们不停地忙碌着,有些手足无措。
临走的时候,母亲为了表达自己的热情,给艾榕炒了一口袋银杏。但是这口袋银杏却害苦了我们,因为返程的路途好像要比来的时候更加漫长,更加艰难。走到半路的时候,艾榕的脚打起了泡。那口袋银杏也早已让我不堪重负了。我们走走停停,都好像赌气似的,谁也不跟谁说话。最后艾榕摔了一跤,这一跤可不轻,她疼得直流眼泪。我丢了身上的银杏,过去帮她。艾榕将我伸过去的手一甩,嘟囔说,我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这时候幸好一队从秦村收购蛇的蛇贩子赶了上来。秦村由于蛇多,很多人都在以捕蛇为业,因此每到入夏,都有许多蛇贩子到秦村来收购蛇,贩往大城市。我用那口袋炒银杏让艾榕坐上了他们驮蛇的骡子。和蛇坐在一起,艾榕显得特别紧张,也忘记了疼痛。到土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蛇贩子们还要继续赶路,我们就住了下来。
老板娘看出来了我们是学生,没有把我们安排到一间屋子里――在登记的时候她差点做出这个决定,她说,你们是住一间房子吗?刚好剩一间房子了。猛然间她就像是记起了啥似的,看了看我们,说,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我们说了。老板娘不吱声了,走到外面的过道上,将那些房门一阵劈劈啪啪地乱敲,在一阵吆喝声后,她回到屋子里,说,我给你们调了一间房子,你们还是各住一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