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脸上浮现一点微弱的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不过我哥并不搭理我。”
他抬起头来吸了一口气:“他就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一样,整个路上都不怎么说话,起初我还有些害怕,但后来我就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哭了,因为在那二十五天里,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有多厉害——那一座座在我和我妈眼里都无比庞大和可怕的大山,对他来说就像是玩具一样。”
“哪怕每天都只在夜里行动,他也从来没有摔过一次跤,他能在丛林里踩出无数条正确的小路,他知道每一条小溪的位置,他总能找到最适合躲避也最安全的山洞,他甚至望一望天就知道晚上会不会下雨——他走在大山里,就像走在自己的掌纹上一样熟悉到不需要思考。”
“我有时候走在后面跌跌撞撞地看着他的背影,都怀疑如果没有我和我妈的拖累,他是不是能在山林里像豹子一样狂奔起来。”
“可我们也并不总是好运的。”
年轻人的眼睛暗下去,装满远处厚重的云层。
“那个时候我们一家人都不见了,时间久了所有村民都能猜到是我哥带着我妈在逃跑,我哥是村里远近闻名的猎人,大家都知道他很厉害,所以后面那几天,他们在夜里也开始找人。”
“有那么一两次,我们迎面撞上了带着狗的村民。”
“我哥杀了他们。”小山仰起头,他漆黑的眼睛迎上寒冷的星光,如刀刃上一抹惨白的锋芒,“用的是我妈砍人时用的菜刀。”
海风的咸味里好似融入了丛林与鲜血的味道。
粼粼的月色下是猩红的树叶。
凄厉的犬吠远远地传开,然后被终结在喷血的喉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