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于棉棉弯起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
她于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项思齐的眼睛,情绪在某个节点失控,她才刚察觉眼眶的热,滚烫的泪水就接二连三地一道道滚了下来。
“思齐,对不起……”于棉棉翻了个身趴着,不去看项思齐。
她将脑袋埋在盘起的双臂间,鼻音逐渐粘稠:“对不起,就连我……也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
抽噎之际,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了她的脑袋,是无言的安慰。
片刻后,那声音温然道:“这世界本让人腻烦,但是你来了。”
她来了,他才能短暂地抓住那一抹光。
“所以,别说对不起啊。”
他的语调很少这样温和平静。
然而细听却带着化不开的哀伤,如同一池深蓝色的粘稠墨汁。
“棉棉,你会去哪里?”
他颤着睫羽,终于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心中那片荒芜之地,终究还有一株象征着希望的嫩芽。
这是她来后他才有的。
“我……”于棉棉压下内心的情绪,转了个身看向项思齐:“……我会被带走的。”
“带走?谁会带走你?”他的眼中除了迷茫还有警惕。
不知如何回答,于棉棉惨淡地笑了笑,“思齐,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她吸了吸鼻子道:“我来这儿,为的就是让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像你母亲所期待的那样,平顺安乐,明朗喜悦地行走在阳光下。
现在,那些仇恨都已经报了,或许……”
“棉棉,没有什么或许。”项思齐拉过她的手,紧紧捏在手心,“若是你离开了,我对这世间,就不会再有什么期待了。”
他的声音很轻,铺在安静的夜里,传进她的耳中,听起来却格外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