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连这些或幽深或青葱的绿意都看不清了,那是夏日的夕阳终于收敛最后一丝余晖,坠入山的另一边,将天地让给温柔的黑夜。
第二天当然又是起得晚了。
夏镜赖在床上实在不想起来,后来太饿,索性推一推杜长闻的肩膀:“你饿不饿?”
杜长闻这才起床,到厨房待了十几分钟,端着吐司和一大碗水果酸奶回来。这正合夏镜心意,于是坐起来,和杜长闻在床上吃完一顿早餐,又靠着眯了会儿,才慢腾腾地准备起床。
看他这副样子,杜长闻也不免笑话他:“刚来的时候是谁老想着往外跑,现在连床也舍不得下。”
“那要怪谁……”夏镜嘟囔了一句,又叹气:“马上要回去了,假期过得也太快了。”
杜长闻忍笑:“我反正还有假,只要你能再请下来两天假,我们就可以多待两天。”
夏镜眼神一亮,犹豫片刻,到底是诱惑战胜了道德,翻出手机开始想理由。
看他对着手机琢磨半天,杜长闻给他出主意:“这还要怎么想,就说感冒发烧了。”
哪知夏镜抿了抿唇,眼神游移半晌,明显是不乐意,但又不说为什么,只说“再想想。”
杜长闻随他想去,自己走去客厅冲咖啡。一杯咖啡都喝完了,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后,夏镜才出来,笑脸盈盈地从背后抱住他,宣布请假成功。
杜长闻也很满意,拍了拍他的手,进一步提议:“剩下这几天搬到楼下住,怎么样?”
“嗯?为什么?”夏镜说完,也没细想:“好啊。”
假期总是美好的。
第57章 番外:沉沦
1、
杜长闻坐在角落的位置。
咖啡店里的冷气太足了,烈日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也被冷气过滤成了清澈无害的白光。一切景象都显得明亮而冰冷,不合情理。
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平静地说:“既然是真的,那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对方脸上的神情似乎焉地颤抖起来,这颤抖瞬间传递至嘴唇和眼睫,并且让他的面容很快泛起一层薄红,眼里也含了泪光,看上去是羞愧和难过到极致了。即使在刚才的对话结束后,言语已经无以为继,这样的神情也足够让人动容。
杜长闻向来偏爱这样鲜活的面容,笑也明艳,叹也恳切,仿佛坦诚至极。
但他今天才知道,他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会看人。
对方难以自持地落下泪来了,“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们这么久的感情……”他死死抓住杜长闻的手,哀恸得失去了力气,全靠这双手支撑,“我们这么多年了……”
这样真实的痛苦让杜长闻感到匪夷所思,但他无心再细想。短暂的沉默后,他用力掰开对方的手,说了离开前最后一句话:“好了,我们都不需要更难堪了,到此为止吧。”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咖啡馆。
迎面是热浪与人声,仿佛另一个世间。
事到如今,他甚至并不愤怒,也不去探究这场失败的爱情有什么因果。他想自己可能既不会看人,也不懂得怎样爱人,但是没关系,爱情不是空气与水,甚至可能什么也不是,根本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虚幻概念。
他疑心自己过去的日子是一场荒诞的舞台剧,要等一束灯光轰然照过来,才让耳鬓厮磨的恋人将彼此看得透亮,才让谎言与被背叛无所遁形。
现在,故事落幕了,于是他要离开,走到别处去,走到荒芜真实的人间去。
他将迎来平静无味的生活。
2、
那天傍晚,杜长闻去找徐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