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想过……昨晚上没有意识,醒来便看见……看见……副将,不如让我一并随十四十五去了。”
另一名士兵没有讲话,他戴着枷锁,仿佛有什么比枷锁更加沉重的东西压着他的脊骨,他低着头,有液体砸在手掌旁。
这里是他们二人的床铺,地板上隐约还有鲜血,是前一日留下来的。
“你们两个快起来,都生病了还多礼做什么。”被喊副将的男人把他们二人扶起来,明奴跟在男人身后,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一件事。
这军营中,其余的士兵……没有人注意这边,他们各自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兴许是有心为之,全都没有投来视线,仿佛在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包容二人。
只时不时地用眼角扫一眼,眼中带着些许担忧。
“我带大夫前来,是为了给你们二人看病,此事将军已经知晓,将军未曾责怪你们。”
男人眼中隐有晦涩,语气中保持着镇定,对他们道:“只是暂时要你们二人配合,今晚需要把你们暂时隔开。”
“我等听将军的吩咐。”士兵道。
他们二人被扶着起来,大夫重新为他们二人把脉,明奴在一旁守着,他趁着大夫和副将没有注意,食指和中指搭在了其中一名士兵手腕上。
“没有任何异样,与先前一样。”大夫诊断之后便忍不住皱眉,诊断不出来便意味着没有办法解决。
“原先喂给他们的是离魂草,专治离魂之症。”
大夫收回了手,随即又撩开士兵的眼皮,除了一双过分黯淡的眼珠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具身体已经变成了容器,自然检查不出来任何症状。
明奴的诊断结果一样,他收回手,见大夫愁眉苦脸的模样,气氛略微冷凝,副将神情严峻,两名士兵则是局促又绝望。
“大夫……他们是夜间发作,为何不在夜间诊断。”明奴开口问道。
“他们中的是邪咒,夜间不可接触,不然会被染上。”副将替他解答了疑惑。
明奴闻言闭嘴了,副将因此多看他两眼,兴许已经对他心生怀疑。
副将又问道:“大夫,可有别的办法?”
大夫随之摇头,“离魂草兴许只能缓解,无法根治……之后我只能开一些安神的药,让他们夜间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这般兴许能不会发作。”
大夫给开了药方,诊治是公开的,其余的士兵都听见了,他们毫无反应,明奴注意到,他们心中已经没有信念,在染上邪咒的那一刻,似乎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明奴这么想着,他顺着看过去,对上一双双空洞的眼,那些眼睛黯淡无光……不对,腐朽的只是皮囊。
他们双眼已无法传达情绪,即便如此,他们还在喝药,还守在这里,还在努力的活着。
……这便是答案。
明奴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断灵剑,他心中有想法冒出来,若是邪咒增生,断灵既祛除的了怨灵身上的怨气,有没有办法能够祛除邪咒呢?
他心思稍微转了转,大夫已经离去,夕阳透过营帐缝隙落下来,副将对他道:“小五,我还要去见将军,你暂且在此处守着,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
“是。”明奴低头应一声,他看着男人离去,两名士兵脸色不怎么好看,眼看着天快要黑了,他们动了动自己手腕处的锁链。
其中一名士兵问他:“小五,这锁链会不会断开……能不能给我再加一条?”
“我也要。”另一名士兵呐呐地开了口,“我平日里睡觉不会乱动,给我再加一条也无妨。”
明奴稍稍地怔住,他看向两名士兵无神的眼底,心里有什么随之晃了一瞬,仿佛有小刺扎在上面,传来刺刺的疼。
他心底明白那些难言的情绪,无论身为仙门弟子,还是作为他自己,因为他是有血有肉的人族,便会为苦难动容。
“锁链一条便够了……”明奴说,他随之问道:“近来似乎染上邪咒的越来越多了。”
他顺着打探消息,两名士兵闻言对他道:“是啊,再这么下去,兴许百姓会放弃我们……即便如此,将军不会放弃我们,我们也不会放弃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