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向恒转头看,突然吐出个不太礼貌的单字,因为看见雨里睁不开眼的徐远川笑得有点变态。
沈光霁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稳稳当当地走近了,伞举在两人头顶,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但有外人在,笑容温和得像他们盼了好几天没盼来的日光。
“现在走,还是雨停了走?”沈光霁笑了笑,说:“发什么呆呢?我建议现在走,雨指不定下多久。”
“沈老师,你有任意门吗?你来得太神奇了!”向恒还在震惊状态里,用词乱七八糟。
他把两人拉进了屋里,这种时候还不忘给他的学姐介绍,“这是沈老师,之前在我们学校教服设,贼牛逼了,大艺术家!”
“可别这么宣传我啊。”沈光霁收了伞,直接放到向恒手里,同时记住了这是他通讯录里的“室友A”,接着从兜里掏出两袋巧克力饼干,分给两个女孩子,向恒也分到一块面包,只有徐远川手里空空的。
“刚才在外面问工作人员买的。”沈光霁脸上还是笑着的,“他们说这违反规定,成绩不算数。”说着手往徐远川头上拍,轻轻的一下,拍完又揉揉他,把他头发都揉乱了,“然后我说,那可不行啊,我家小孩要是饿坏了,我就在这闹了,他们都年轻,经不住我说。”
徐远川一声不吭,脚步定在沈光霁身边,左手握紧了右手的小拇指,感觉心跳比雨声还大,用他平常的话说就是:操他妈的,要升天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
徐远川出窍的精神回笼之后就听见这一句。
他转头看沈光霁,沈光霁似乎已经掌握了在场的人际关系,悄悄冲向恒眨了眨眼睛,向恒也冲沈光霁眨了眨,还说:“川哥东西放这就行,回头我给他带走。”
沈光霁应了一声,脱了外套盖在徐远川脑袋上,搭着徐远川的肩膀,带他一起往雨里走了,他自己的伞留给向恒。
走了两步,徐远川听见向恒在跟两个女生解释:“沈老师是他表哥,他俩贼好。”
徐远川大脑放空,手动把前半句清除出去。
雨虽然不大,一条路也足够把沈光霁淋透,徐远川一开始没说什么,走远了就忍不住了,要牵沈光霁的手。
沈光霁不给他牵,手从他肩上挪到脑袋上,于是那件外套走出了场地还牢牢盖在徐远川头顶,等到了车里徐远川坐下来,摸摸头发,只有发梢湿了点,发旋都是干的。
“我来开吗?”徐远川说。
沈光霁脸色不好,太明显了。
“你别疲劳驾驶,危险。”怕沈光霁不同意,他又再补上一句。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交换了位置。
徐远川按着沈光霁的导航原路返回市区,开了没多久,他抬眼瞥向后视镜,寻思兴许是雨刮器的声音有点催眠,好像把后座的沈光霁给催睡着了。
到地方了才发觉不对劲。沈光霁一进酒店房间就半个身子往床上躺,淋过雨,裤腿上还有泥,一般情况下他会选择先洗澡。
徐远川走过去看,看见他眉头皱得很紧。
徐远川又蹲下来,喊了声:“老师。”
沈光霁还是皱着眉,没有反应。
徐远川摸摸他眉心,摸到温度也不太对劲,额头冰凉的,再摸摸手心,手心也冰凉的,回来路上稍微堵了一下,花了近三个小时,可沈光霁身上的衣服还是有点湿。
“是不是冷?老师。”徐远川想用额头贴沈光霁的额头,沈光霁发现了,抬手把徐远川推开。
徐远川也不着急,想着手机现在有信号了,干啥都好使,一探裤兜想起来他手机还藏在登山包的夹层里,人傻了一会儿,干脆两手往沈光霁身上摸,去找沈光霁的手机。
他捏着沈光霁的手指解了锁,直接点了三份外卖,一份热乎吃的,一份退烧药,还叫了个跑腿,帮忙买套衣服。
沈光霁手背搭在额头上,半眯着眼睛,没力气折腾。
他知道自己要生病了。夜半赶车、没睡足觉、没吃早餐、淋了场雨,哪一个都能成为生病的理由,何况这些还同时发生。除此之外,他太久没有安生休息过了,工作室的事情他每天都很焦虑,赶上大雨天不出门,精神也没放松,于是大脑一团乱,像被人塞进来一台搅拌机,转啊转的,耳边觉得吵,脑袋觉得疼。
徐远川头一回见沈光霁这样,自打他认识沈光霁以来,就没怎么见沈光霁生病,难得咳嗽两声,他都当新鲜事要记好久,直觉告诉他沈光霁这次会病得很严重,毕竟人们都是那样说的,常年身体健康,病来有如山倒,徐远川自己也这样。
见沈光霁难受得厉害,徐远川尽量少说话烦他,去卫生间用热水泡泡毛巾,拧开了给沈光霁擦身上,知道沈光霁不会肯让他脱衣服,他根本都不去尝试,只把沈光霁的鞋袜脱了,热毛巾擦一擦,想塞进被子里,沈光霁也不肯,裤腿脏,他两条腿都踩在地上,没往床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