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头苍蝇一样地在里外屋转了两圈,没见到盼娣的身影,这才讪讪作罢。

焦老婶浑浊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招娣。是招娣让盼娣带着两个妹妹去自己家的。

她看着招娣低垂下去的头,慢慢开口:“人死不能复生,早日安葬了吧。”

王老四这时坐在一边,有些颓然地点了点头,又从屋里扯了个帽子戴上,重新出去了。

招娣看着他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他的难过从何而来。

倘若他回家的话,不会发现不了女人的死。哪怕阻止不了,总能见最后一面。或者更早的,他该给她治一治这“漏红”的毛病,调养好了,也别再怀孕。

时间不会等她想明白。棺材在堂屋停了三天之后,第四天一早就发落去王家的祖坟里了。

王家的坟地离王老四的小院有些远,一路众人抬着棺材慢慢走过去,白色的雪和白色的纸钱在女人的棺材上盖了厚厚一层。

洁白的,干净的。

招娣跟在送葬的队伍后面,想起了她每天都洗,但总是不干净的裤子。

她终于永远都不用再洗了。

她在死后终于干干净净了。

女人的死对这个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唯一变了的是王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