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市在冬天几乎不下雪,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到车前窗上,纪知颜握着方向盘,抬眸看了眼行车记录仪。

镜面的反光里程漾靠在杉晓瑟的肩膀上睡着了,但脸上还依稀带着被泪水洗刷过的痕迹。

从她知道刘院长病危的消息过后眼睛就没干过,像是夏天里的洪水让大坝决了堤,脸上斑斑斓斓的痕迹又像是肆虐的洪水在土地上作乱。

她从家里哭到飞机上,直到下飞机到了川市也还抽噎不止,好不容易在几分钟前才堪堪睡了过去,但就连睡梦里都不得安心似的,从眼角滑下的泪水打湿杉晓瑟的围巾。

杉晓瑟不敢动自己的肩膀,只小心地抬头看向行车记录仪。

纪知颜的眉头皱着,往日里好看极了的桃花眼像被风雪吹得透出些无奈,眼角垂着泪,但就一直含在眼眶里,连眨眼的时候都没落下来。

从机场到刘院长在的那个医院还得三个小时,又因为程漾不方便露面,所以她们下了飞机就去租了辆车,但会开车的也就纪知颜和程漾。

但程漾现在的状态,是万万开不了车的。

其实平时里三个小时的车程也不算太长,说不定只够从北市的东边到南边,杉晓瑟出出神再看看纪知颜也就到了。

但纪知颜现在这幅样子,让杉晓瑟看了有些心疼。

她从接完电话到现在没流过一滴眼泪,除了接完电话时一时的哽咽,她就和程漾的几乎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镇定,冷静,还能分出心神来安慰程漾的情绪,像是天然的让人觉得能依靠的人。

好像所有人在她身边时就会自然而然地依靠她。

但是她眼角的泪花闪烁,在车窗外黑沉沉天色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刺眼。

杉晓瑟鼻子泛酸,心脏又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升起一阵阵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