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梁玉简又道了一次谢,脸上的笑容像是在冰雪消融后开放的春花。

刘娟摆摆手,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在间断的路灯下,她的身影忽明忽暗,被梳成马尾的头发随着走动的动作微微晃着,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女生。

这就是她和梁玉简的第一次见面,没问名字,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就像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发生在校园里的事,没什么特别。

但就是这样一个拔鞋跟的第一面,刘娟记在心里几十年。

当初鞋跟卡在井盖里的人头发已经花白,也不再穿那容易崴脚的细高跟,而让她扶着肩膀的女生也将要在地底长眠。

梁玉简走到众人面前鞠了个躬,足足等到阳光融化冰雪才直起了身。

她的视线在面前的人群中游走几圈,她在看到纪知颜纯白的衬衫,程漾大红的裙子之后收回了目光。

信纸被颤抖的手慢慢展开,纸张舒展的声音通过梁玉简面前的话筒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我是梁玉简,刘娟是我的爱人。”

过去的几十年里从未被公开说过的关系在此刻被摆在了柔和的阳光下,但面前的众人像是被噤了声一般,梁玉简只能听见低低的抽泣声。

她幻想过无数次光明正大地说出她们的关系,但是从来没想过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天人永隔。

没想到她是在为刘娟念悼词的时候把她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刘娟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梁玉简当了一辈子的才女,没想到自己为刘娟写的悼词里开篇就是一句好人。

但是好人是什么概念呢?不是现在很多人口中随口就来的“好人卡”,而是几乎要把每一件事都投入自己的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