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漆黑浓重,比咸宁二十一年三月十三那晚的夜色还要让人觉得自己堕入了无间地狱。

造氧机声音不断,心电监测仪的滴滴声回荡在房间里,床头的百合现出颓状,原本挺括的花瓣蜷曲了几分。

窗帘被空调吹出的风带起了些微波澜,上午尚算清淡的日光只顺着窗帘脚下溜进来几缕。

胜业坊里的喧哗恍若隔日,遮面的白纱垂下,把额上破皮的伤口尽数挡住,面前的郎君驻足,顺着她看的方向转头。

“苏三娘子为何停住?难不成这附近有娘子心爱之物?”

滴——

画面瞬间消散,纪知颜醒了。

她睁开双眼,意识被体内残存的麻药催眠,脑海中比海啸时的海浪来的还要汹涌的记忆把她尽数掩埋,哭喊和痛楚跨越了千年给她重重一击。

“晓晓……春娘……”

“你又在叫谁啊!纪知颜你疯了吗?!你是真敢拿刀往自己心口扎啊!你就喜欢她喜欢到这种地步?没有她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程漾脸上的泪痕瞩目,一夜没合眼让她脸色差到极点,她扑到床边指着纪知颜骂,眼泪却像决了堤一样止不住。

她们只是昨天晚上没有在医院而已,结果凌晨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纪知颜自杀。

自杀。

程漾以前从来没把这个词和纪知颜联系起来过,她离自杀这两个字最近的时候是以前被全网骂的时候,她没想到纪知颜会先一步把这两个字实施到自己身上。

在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她好像被扔进了真空里,周围的声音都离她而去,唯一的声响只有她耳朵里无尽的嗡鸣声。

“只差几毫米你就要把你自己的心脏刺穿了!你是想要干嘛啊?!她不要你了!她又走了!你就是死在医院如果我们不告诉她她都不知道你死了!她都不一定会来你的葬礼,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